王琳琳的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郑凡的脸上。

他的耳根瞬间烧得通红，那股滚烫的热度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到胸口。

这件事已经成了钉死他的耻辱柱。

甚至若是没有直播，他恐怕都会直接将王琳琳和李月灭口！

「龙老！」

他在识海中发出了第三次嘶吼，声音里带着近乎崩溃的绝望。

「老夫若是还有全盛时期一成的力量，何至于被这种小辈逼到如此境地……」

龙终于开口，语气十分凝重：

「但还没到绝路。」

郑凡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龙老，救我！只要能活下去，让我做什麽都行！」

「小凡，你还记得那套《引魂归元诀》的运转路线吗？」

「记得！每一个关窍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郑凡在意识中疯狂点头。

那是龙老传授给他的保命禁术，但他从未真正施展过。

「好。现在立刻运转功法，把你的精神力全部灌注到老夫的魂魄里。」

龙老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记住，是全部！千万不要留手，否则我们两个今日都要交代在这里！」

郑凡的身体僵了一下。

精神力是御兽师的根本，是连接识海与御兽的桥梁。

这种不计后果的释放，无异于自毁根基。

轻则识海受损，重则当场变成白痴。

但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戴着玄色面具的男人。

对方正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只掉进陷阱丶正徒劳挣扎的土狗。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还是一个废物的时候，面对那些天才们，他们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那种眼神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干了！」

郑凡在识海中发出了困兽般的咆哮。

识海中，原本平静的精神力海洋开始沸腾。

《引魂归元诀》运转的一瞬间，郑凡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

那种剧痛让他眼前的世界瞬间失去了色彩，只剩下无尽的黑白交替。

精神力被强行抽离的感觉，像是有人在用吸管吸食他的脑髓。

「啊——！」

一声压抑的惨叫从他牙缝里挤出来。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但随着这些精神力的灌入，识海中心那团苍老的魂魄亮了起来。

原本虚幻的影子变得凝实了几分，一股古老丶威严且暴戾的气息开始复苏。

「你的精神力虽然微弱，但勉强够用了。」

龙老的声音在郑凡脑海中炸响，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接下来，老夫会直接接管龙雀的身体。」

「这畜生体内那一丝龙族血脉虽然稀薄得可怜，但作为媒介，足够老夫降下一缕意志。」

龙雀原本瘫软在坑底，双翼无力地覆盖在碎石上。

可就在这一瞬间，它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它的眼睛变了。

原本火红色的兽瞳里，金色的竖瞳取代了圆形的瞳孔。

那不再是属于妖兽的浑噩眼神，而是一种俯瞰众生丶冷漠至极的意志。

「咔嚓——咔嚓——」

骨骼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刺耳。

龙雀的身体开始膨胀。

 羽毛边缘的金色龙纹不再是若隐若现，而是迸发出刺眼的强光。

每一根翎羽都像是被烧红的利刃，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高温。

一股恐怖的压迫感以龙雀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碾压。

地面上的落叶被瞬间点燃，化作飞灰。

王琳琳和刘月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浪推得连连后退，不得不抬起手臂遮挡那刺眼的光芒。

龙雀站了起来。

它的动作不再带有鸟类的轻盈，而是透着一种沉重如山的威严。

它缓缓转动脖颈，金色的竖瞳锁定了前方的玄袍男人。

郑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识海已经乾涸了大半，头疼得像是要裂开。

但他看着眼前威风凛凛的龙雀，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快意。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王琳琳，又看向天空中那些盘旋的无人机。

他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似乎还有机会扭转自己的形象！

「王琳琳！」

郑凡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

「我刚才……确实跑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故意让身体晃动了一下，显得摇摇欲坠。

「但我不是为了逃命！我是想把这个怪物引开！」

「他是冲着我来的！我留在这里只会连累你们！」

他指着前方的洛白，脸上露出一副慷慨赴死的决绝表情。

「现在，我要动用最后的力量跟他拼了！」

「这招之后，我会受到巨大的反噬，甚至可能没命！」

「你们……找机会快走！别管我！」

这一番话，郑凡说得正气凛然，配合他那惨白的脸色和满身的血迹，极具欺骗性。

王琳琳愣住了。

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丶那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龙雀，又看了看虚弱不堪的郑凡。

难道……自己真的误会他了？

他刚才那个决绝的背影，真的是为了保护她们？

刘月的眉头紧锁，眼中的怀疑并未完全消散，但眼前的景象确实超出了她的认知。

那头龙雀散发出的气息，已经完全超越了五阶御兽的范畴。

那是妖皇巅峰，甚至隐隐触碰到了更高层次的威压。

洛白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郑凡的表演。

面具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演得不错。」

洛白的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和身边的叶清瑶能听到。

「这演技，不去当戏子真是可惜了。」

叶清瑶握紧了手中的短剑，目光警惕地盯着那头异变的龙雀。

「龙君大人，那头鸟的气息……变了。」

「嗯，这老东西终于舍得露头了。」

洛白并没有急着动手，

他能感觉到，郑凡体内的那道残魂正在疯狂燃烧。

这种透支潜力的爆发，维持不了多久。

他更好奇的是，这位曾经的「龙帝」，在接管了一具五阶御兽的身体后，能发挥出几分实力。

这对他来说，是一次极佳的试探机会。

毕竟，在不久的将来，他可能要面对更多丶更完整的龙帝残魂。

若是有了这一次的经验，他以后对付龙帝将会从容许多。

「来吧。」

洛白朝那头龙雀勾了勾手指，

「让本君看看，你这所谓的『最后力量』，到底有几斤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