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他狠。是因为他知道了，不下手，他们就永远被控制。不下手，他们就永远痛苦。

银花的光在他周围形成了一道屏障，黑火碰到光就熄灭。黑甲人的攻击对他无效，但他的攻击对黑甲人致命。

一个，两个，三个……

二十几个黑甲人，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全部倒下了。

苏寒站在中间，喘着粗气。铁牌碎片上全是血，他的手上也是血。

女人还站在原地。她没动。她看着倒在地上的黑甲人，看着那些焦黑的、残缺的、不再动弹的身体。

“你杀了他们。“她说。

“你控制了他们。“苏寒说。

“他们自愿的。“

“自愿被控制？“

“自愿追随蚀后。“女人说，“暗面给了他们力量。光面给了你们希望。你们选了希望，他们选了力量。没有对错。“

“力量不是这么用的。“

“力量怎么用，轮不到你教。“女人抬起手，黑色的火焰变成了黑色闪电，在她指尖跳跃。“我最后说一次，让开。“

苏寒握紧了铁牌碎片。

“不让。“

女人叹了口气。

闪电劈了下来。

苏寒没躲。

不是不想躲，是躲不开。闪电的速度太快了，他刚有动作，闪电已经到了面前。

银花自动飞起来，挡在他面前。闪电撞上银花，银花的光暗了一瞬，然后，

反弹了。

黑色的闪电击中银花之后，竟然被银花的光改变了颜色，从黑色变成了银白色，然后原路返回，劈向女人。

女人没料到这一手，被自己的闪电劈中，整个人被掀飞出去，摔在山壁上。

她滑下来，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

“银莲……竟然能反弹暗面攻击……“她擦了擦嘴角的血，“有意思。“

她站了起来。

苏寒以为她要再打。但她没有。

她转身走了。

“蚀后说，如果你能挡住我三招，就放你过去。“女人头也不回地说，“你挡住了。第一招。“

苏寒愣住了。

“还有两招？“他喊。

“下次见面的时候。“女人的声音从山路上飘过来，“下次，我不会再留手了。“

她消失了。

苏寒站在原地，手里的铁牌碎片还在滴血。

“她谁啊？“林走过来，棍子拄在地上。

“不知道。“苏寒说，“但她说下次还会来。“

“那就下次再说。“林拍了拍他的肩，“先走吧。天快黑了。“

苏寒点了点头。

他弯腰捡起银花。银花的光比之前更暗了。暗面的侵蚀在加速。

他攥紧了银花，跟上了队伍。

第三天，他们到了。

巨树东边，三天路程，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有一座房子。不是什么宫殿，不是什么神庙，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木房子，屋顶长满了草，门口有一口井，井边有一棵歪脖子树。

苏寒站在谷地入口，看着那座房子。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地方？“他问歌。

“嗯。“歌的声音有点哑。“我父亲建的。他说等一切结束，我们就回来住。“

“你父亲？“

“艾登。“

苏寒看着那座房子。房子很旧了，但结构还在。门板上的漆剥落了大半，但门环还在。窗户上的纸烂了，但窗框还在。

他走过去，推开门。

“吱呀，“

门开了。

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的。没有家具，没有摆设，没有灰尘。地面是土的，踩上去很硬。

苏寒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该干嘛了。

他关了十七座塔。他唤醒了十二个守灯人。他打败了蚀人，打败了蚀后的使者。他走到了这里。

然后呢？

“苏寒。“歌站在他身后。“你站在这里。“

“嗯？“

“你站在这块地上。“歌指了指他脚下的地面。“你感觉到了吗？“

苏寒低头看了看地面。

土是褐色的，干干的，踩上去硬邦邦的。但当他站在这里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微弱的震动。不是地面的震动，是地下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在呼吸。

“地下有东西。“苏寒说。

“不是东西。“歌说，“是根。“

“根？“

“巨树的根。“歌说，“这整片谷地，都在巨树的根系上。那座房子，就建在根系的正中央。你站的地方，是银莲最初种下的地方。“

苏寒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银莲最初种下的地方。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土是温的。不是太阳晒的温，是从里面透出来的温。像一只手，从地下伸上来，握住了他的手。

银花从他怀里飞出来，落在地上。

光和暗同时亮起。

地面开始裂开。

裂缝从银花落下的地方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裂缝里透出光，不是银花的光，是另一种光。金色的，温暖的，像太阳的光。

苏寒往后退了两步。

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整个谷地的地面都裂开了。土翻起来，露出下面盘根错节的根系。根系是银白色的，像血管一样粗壮，在地下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网的正中央，有一团东西。

黑色的。

像一颗心脏。

又像一颗种子。

“那就是暗面。“歌说，声音在发抖。“银莲的种子。被锁了三百年。“

黑色的东西在跳动。每跳一下，地面就震一下。每震一下，银花的光就暗一分。

“它在召唤银花。“苏寒说。

“它在召唤光。“歌说，“它想合体。“

苏寒看着那颗黑色的种子。它跳动的频率在加快，像在催促什么。

“歌。“苏寒说。

“嗯？“

“你说需要十二个守灯人的力量。“

“对。“

“现在只有你、我、水、林。“苏寒数了数，“还差八个。“

“火、土、风、雾、云、光、海、银。“歌说，“他们还在封印里。“

“来得及吗？“

歌没说话。他看着那颗黑色种子，种子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银花的光越来越暗。

“来不及了。“歌说。

苏寒咬了咬牙。

“那就不用十二个人。“他说。

“什么？“

“银花在我手里。光面在我这里。暗面在那里。“苏寒指着黑色种子。“我自己来。“

“你会死的！“歌喊。

“不一定。“苏寒说，“银莲选了我。它不会让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