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高大,手掌比常人大了一圈。
这一掌,将阴无铭的灵压抵消,分神期修士得了自由,立刻起身站在了那人身后,恭敬地喊了声:“山主。”
阴无铭盯着来人:“你就是北莽山山主?”
“不错。是老夫。”
“老夫看你功法,并非旁门左道,为何插手大宋朝廷之事?”
“老夫为何要告诉你这些?”
他语气轻佻,“再说了。你又不是大宋朝廷之人,管那么多做什么?”
阴无铭哼道:“只要你不用天魔剑,这事老夫可以不插手。”
“哈哈哈……”
那人大笑起来。
“阴族长,说的你好像跟救世主一样。可惜,你修为不够啊!”
“你修为是比老夫高一些。可修炼宗门,也不是只有老夫一人,你难道还想与整个天下修士为敌?”
“好大的口气。”
那人依旧带着嘲弄的口气,“老夫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们阴氏不是一直不掺和这些事吗?怎么突然这么有正义感了?”
阴无铭神色不变。
他说的也没错。
要不是阴差阳错,她的曾外孙女嫁给了裴之砚。
他是不会插手的。
至少不会这么主动!
“老夫也不与你多废话,今日这局,你们赢了。但来日就未必了。”说着往云回那边瞥了一眼。
阴无铭挡不住那人。
只能让他带着人离开。
“他他他,那是什么意思?是盯上我了是吗?”
堂堂魔主,有种寒毛直竖的感觉。
“好了,没那么夸张。之前是不知道背后之人。如今已经确定就是北莽山,还有什么好怕的?”
陆逢时白了他一眼。
“你说的轻巧,那是谁?你曾外祖都打不过,你好大的口气!”
阴无铭轻咳一声:“好了。”
几人回了裴府。
也把在蔡府盯梢的大长老叫了回来。
“族长,确认了天魔剑是北莽山山主拿的,这事情就好办了!”
阴无铭却并未露出喜色。
“族长,可是还有什么问题?”
“北莽山山主今日现身,说明他已经不再避讳让我们知道他的存在了。”
云回嘀咕:“难道不是因为天魔剑差点被陆逢时驯服,他弟子又被我们给抓了,不得已才现身?”
“那人修为比我高出不少,他真要拿走天魔剑,救走那个人,有的是办法。”
这个结果,比他不得已现身还难以接受。
不得已现身,说明他的招数就这么多,接下来就是正面交锋。
但若他不惧露面,必然是还有后招。
从东院出来,陆逢时问裴之砚:“北伐之事,已经确定下来是何人领兵吗?”
“没有。”
裴之砚摇头,“卫辞传信回来,女真那边这半个月并没有大动作。如果女真不在北边牵制,我们北上,并不是好时机。”
“如此一来,事情又回到原点。朝中之人难道没有再次提起与女真结盟?”
他轻笑:“自然是有的。”
“还是蔡攸?”
“嗯。”
陆逢时不解的看着他:“蔡攸为何如此执着推进朝廷与女真结盟?对他有什么好处?”
北莽山是辽国的。
他们与女真结盟,辽国就危险了。
他既与北莽山有勾连,怎么也不应该一直促进此事,竭力反对才正常啊。
“难道北莽山不是为辽国效力?”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裴之砚沉凝:“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辽国这几年,叛乱的部族不少,与几十年前相比,现在的辽国已是日落西山。”
陆逢时语气沉重:“不是效力辽国,蔡攸又竭力撮合朝廷与女真结盟,难不成北莽山真正效力的是女真部?”
有这么一个强有力的宗门效力。
再联宋灭辽。
这历史走向,兜兜转转好似又回到最初了。
陆逢时惊出一身冷汗。
“阿时,你怎么了?”
“没事。”
陆逢时摇头,想起还有一事尚未跟他说。
“就是赵寻,你可还记得他?前几日那个分神修士找过她。”
裴之砚闻言眉梢微挑:“是要利用赵寻的身份做文章?”
“应该是。”
“现在他身份暴露,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汴京城,但有刘豫蔡攸之辈,恐怕此事进展不会耽搁。可要上报给官家?”
裴之砚一时没有出声。
赵寻身份敏感,这事他们本身没做什么。
但若是官家心中忌惮,也不知两人接下来是何命运。
“此事,为夫会处理。”
“好。”
她正要去后院休息,宫中传来旨意,孟太后宣她入宫。
还政后的孟太后住进了延福宫,平日极少召人入宫,每月初一十五接受命妇请安也只是走个过场。
若不是皇后有孕,她这个过场也不想走。
直接甩给曹皇后。
到了延福宫,孟太后在喝安神茶,见她来,指着旁边的座位。
喝完安神茶,挥手让内殿的宫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下陈女官伺候在侧。
“这么晚叫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太后请说。”
“吾听说,今日早朝,蔡攸又提了女真结盟的事,之前官家与吾说,他的那个幕僚与刘豫往来频繁,你说他与刘豫会不会效力同一个人?”
蔡攸与那个修士往来的事,也是最近才确认。
孟太后还政后,确实不知道这方面的消息。
“是。”
孟太后一张拍在旁边的小几上:“果真如此!蔡家,都是狼子野心!”
蔡京是,他儿子也是!
“据臣妇目前掌握的线索,与蔡攸联系的是辽国的一个叫北莽山的修炼宗门,至于为何一直致力于让蔡攸推动与女真结盟一事,目前还不清楚。”
“辽国的宗门,却让他推动我们与女真结盟?”
“是。”
“这真是奇怪了。”
“臣妇也疑惑,但目前只掌握这么多信息。”
“会不会是有人想让我们大宋为女真做嫁衣?”
孟太后忽然道。
孟太后不愧是执掌朝堂九年的太后,立刻就听出不对劲。
“有这种可能。若能找到北莽山与女真联络的证据,便能坐实。”
“官家还小,刚亲政,压不住那些老臣。吾虽已退居延福宫,但若是有人意图动摇江山社稷,吾绝不会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