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会场里，没有人发出声音。

瀚海代表手里的稿子被捏得变了形。

他准备了应对军事反驳的话术。他准备了要求对方交出设计图的理由。

但他没准备好，对方直接把一整个文职管理层送到了天上。

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没有导弹，没有雷达。

有的是一个女人在算账，一个女人在测血压。

“陈默先生……”瀚海代表试图找回节奏，“你们这是一种公关作秀。这不能掩盖底层设计的军事用途。”

陈默看着他。

“是不是作秀，看记录。”

林可按了一下手里的平板。

一段视频被推送到会场大屏幕的分屏上。

那是天梁一号骨架的外部画面。

上面挂载着四台在轨维护机器人，正在慢吞吞地清理太阳能板。

“这是我们的基建设备。”

分屏再切。

舱内，何苗准备的加热饭盒被打开。

虽然是特制食品，但包装上印着清晰的“南天门二食堂供”。

“这是我们的工作餐。”陈默说。

陈默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镜头。

“你们要求审查我们的合法性。”

“我们不需要纸面的合法性。”

“我们在造桥，在修路，在建房子。”

“现在，房子建好了，我们住进来了。”

“如果你们觉得这是军事威胁，那是因为你们只懂威胁，不懂建设。”

陈默说完，伸手在控制台上按了一下。

视频切断。

大屏幕变黑。

日内瓦会场里，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的记者，忽然笑了一声。

接着，窃窃私语声炸开。

没有人在乎那份听证会文件了。

所有人都在发稿。

标题不用想。

《南天门高管在轨办公，审查沦为笑话》

《造桥的人不打官司》

《最强硬的民用证明：财务上天算账》

长驻节点舱内。

林可看着断开的连接信号。

她呼出一口气。

“公关任务完成。”

姜禾把计算器收起来。

“我刚才的脸色是不是很难看？我在憋吐。”

周清许飘过去，递给她一个呕吐袋。

“吐吧。这里没外人。”

姜禾摆手。

“不吐了。吓唬完他们，我感觉前庭功能好多了。”

夏知微把纪要写完。

“陈董，你那句‘不懂建设’，说得不错。不用修饰就能发公文。”

陈默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舷窗外。

地球在缓慢转动。

晨昏线割裂出白天与黑夜。

四十五天。

他们把时间抢了回来。

他没有用守门人协议的武器库去威慑谁。

他用了最笨、也是最不可撼动的方式。把人送上来，住下。

门建好了。

只要门后有人生活，门就是合法的。

地面控制大厅里。

掌声没有停。

陆峥看着屏幕里那些在微重力下飘浮的日常用品。

他转头对秦岳说：“他赢了。”

秦岳点头。

“不战而屈人之兵。他把民用这个词，做成了钢印。”

祁长风在后面疯狂拍手。

他对着通讯器喊：“陈董，姜总，林总！我看到你们了！你们记得看一眼发动机的数据！”

陈默的声音传下来。

“发动机数据正常。回去你体脂再不过，我把你丢进离心机。”

控制大厅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舱内。

进入休息时间。

五个人固定在各自的位置上。

这只是三十天驻留的第一天。

接下来还有无数的测试要做。

但最难的一关，已经过了。

林可看着舷窗。

她看了很久，转头问陈默。

“陈默。”

“嗯。”陈默在看轨道台账。

“你之前说，南天门不卖门票。”林可问。

“不卖。”

“那以后，普通人怎么上来？”

陈默抬起头。

他看着舱内。

姜禾在研究微重力下的水循环，周清许在整理药箱，夏知微在写操作反馈。

他把台账合上。

“等我们把第二层、第三层全建完。等轨道变成马路，等节点舱变成转运站。”

陈默看着舷窗外的地球。

“到时候，不需要门票。”

“只买车票。”

林可看着他。

她没有再说修饰的话。

不需要了。

星空寂静。

天梁一号的骨架在节点舱外延伸，像巨大的臂膀。

井台系列即将发来更多的建材。

阿九的提示音在舱内响起。

“长驻节点舱一号，进入稳定运行。系统时间记录开始。”

时间开始走动。

门锁上了。

门后，是家。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