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铮看他。
“别在正式场合下结论。”
祁长风想了想。
“那我换个说法，阶段性未死。”
夏知微差点被咖啡呛住。
入轨六小时后，井台一号展开。
小型材料炉点亮。
第一根材料样条进入工作位。
轨道真空环境下，机械臂完成校准，焊接单元开始工作。
画面并不宏大。
屏幕里，只有一块巴掌大的梯度结构板，在轨道制造单元里一点点成形。
没有火海。
没有欢呼。
只有曲线、参数、倒计时，还有一群人绷到极限的呼吸。
赵澜盯着数据，连水都没喝。
邵闻坐在材料席，盯着温度曲线。
沈砚盯姿态稳定。
严铮盯终止链路。
陈默看着那块小板。
空天母舰离这里还远得离谱。
可第一块砖，已经在天上。
三个小时后，井台一号回传结果。
【轨道制造试验完成】
【梯度结构板成形成功】
【焊接区稳定】
【材料样条一号有效】
控制厅里，没人先喊。
赵澜摘下耳机，用手压了压眉骨。
邵闻先开口。
“材料组要看完整谱线。”
祁长风看他。
“你就不能先高兴半分钟？”
邵闻语气很稳。
“高兴不影响看谱线。”
沈砚把星敏数据保存三份。
“国产件表现优于任务底线。”
廖成坐在后排，低头捂住脸。
这口气，他憋了三十七个小时。
现在终于能吐出来了。
阿九把快报发入内网。
【井台一号完成轨道制造试验，获得有效数据。】
三秒后，食堂系统弹出自动建议。
【重大节点，建议加餐。】
祁长风直接站起来。
“看见没有？连系统都比阿九有人性。”
阿九看着平板。
“该建议由我预设。”
祁长风停住。
然后他郑重改口。
“阿九，你今天很伟大。”
阿九回答。
“请勿用餐饮评价系统管理员。”
当天晚上，官方新闻发布。
【我国商业航天轨道制造试验载荷取得阶段性成果。南天门科技参与相关任务。】
这句“参与”，很克制。
但产业圈一点都不克制。
轨道制造四个字，把所有懂行的人都看精神了。
半年前，海外媒体还在嘲讽南天门是“科幻摄影棚”。
这一次，标题换得很快。
【中国民营资本推动轨道制造试验，空天工业竞争加速】
国内网友也没让人失望。
【摄影棚真上天了。】
【清禾文化：本片全程实景拍摄。】
【南天门科技：道具成本略高。】
林可把评论发给陈默。
【科幻工业赛道报名系统崩了。】
陈默回：【让田维扩容。】
林可：【已经扩了。陆铭问能不能拍轨道制造纪录片。】
陈默：【让他排队。】
林可：【他说他是清禾文化功勋导演。】
陈默：【功勋也排队。】
林可：【我也是这么回的。】
晚上九点。
国家安全协调局召开闭门会。
陆峥、秦岳、夏知微、严铮都在。
陈默带着井台一号数据报告进场。
陆峥翻完报告，第一句话很直接。
“军方要求提前进入天枢第二层资料。”
陈默说：“井台一号数据连续稳定七天，按规矩开第二层。”
陆峥看着他。
“你真会卡流程。”
“流程卡人，也保护人。”
秦岳点了点桌面。
“这次我支持陈默。井台一号验证才刚开始，七天后开第二层，合理。”
陆峥没有再压。
“第二层开图后，军方要派技术观察员。”
陈默说：“观察可以，指挥不行。”
严铮补了一句。
“按南天门框架，观察员不进入签字链。”
陆峥看了他一眼。
严铮合上报告本。
“我只按框架说话。”
夏知微低头写纪要。
“很好，今天不用吵到半夜。”
秦岳看向陈默。
“国家空天产业发展专项已经通过初审。南天门会被列为牵引平台之一。”
他停了一下。
“陈董，你的工业网，要变成国家工程网了。”
陈默说：“只要规则不变。”
秦岳说：“规则会更硬，也会更公开。”
陆峥接话。
“外部压力会更大。”
陈默把井台一号的第一张轨道制造图放到桌上。
“那就多造几块。”
会议结束后，陈默回到京郊基地。
夜里，基地没有安静下来。
晨炉四号在做冷态检查。
灰瓦材料组在复盘井台样条谱线。
银针组还在盯国产星敏后续漂移。
星医计划的地面舱亮着灯。
周清许的医学顾问组，正在和工程师争论睡眠灯光参数。
视频里，周清许语气很冷静。
“你们不能让人住在实验室灯管下面三个月。”
工程师说：“这是标准照明。”
周清许说：“标准不等于适合人活。”
姜禾在旁边听完，发了一句。
【星医计划核心原则：先把人当人。】
阿九记录。
【可作为内部培训标题。】
林可晚些时候到基地。
她刚结束清禾文化第二期评审，外套还没换。
陈默在资料室外等她。
她不能进天枢资料室，只能站在外面的玻璃隔断前，看着里面一排排终端灯。
林可问：“第一块砖成了？”
陈默说：“成了。”
“天上的砖，比北郊贵多了吧？”
“贵很多。”
林可把一份文件袋递给他。
“清禾文化第二期名单。科幻工业赛道我留了三个，都是认真做功课的。没有让陆铭插队。”
陈默问：“陆铭服气？”
“不服。”
林可说：“他说他要拍中国第一部轨道制造现实主义电影。”
“你怎么回？”
“让他先把医院题材第二部大纲交了。”
陈默笑了。
林可看着资料室。
“门后面越来越大了。”
“嗯。”
“别一个人扛成习惯。”
陈默没有马上接话。
玻璃里面，天枢资料被锁在最高权限区。
玻璃外面，林可手里拿着清禾文化的名单。
一个在天上搭架。
一个在地上挑人。
过了会儿，阿九走来。
“先生，井台一号第二批数据到达。”
陈默转头。
“结果？”
阿九说：“梯度结构板强度高于地面样本百分之十九。焊接区微观组织优于预期。”
林可问：“这是好消息？”
阿九回答：“很好。”
祁长风从走廊另一头探出头。
“既然很好，明天食堂能不能加鸡腿？”
阿九说：“明天周三。”
祁长风立刻回头喊。
“兄弟们，工业进步有回报！”
林可笑得停不下来。
陈默看向资料室。
“准备井台二号。”
林可把文件袋拍到他手上。
“先吃饭。”
陈默点头。
“先吃饭。”
他停了一下。
“然后造第二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