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霖踢开一扇门,房间是空的。
衣柜门敞着,里面只剩几个衣架,几团床单扔在角落里。
没人?呼—— 她松了口气,站在门口听了一小会,转身往回走,在走廊拐角撞上从另条岔路来的陆少捷,又看见倚靠在门边上已然气断身亡的老狄,颈部被完全扭断,七窍流血,死相难看,不用说,她便猜得到是格鲁比在几分钟前干的。
随后,两者不约而同径直走到走廊尽头那间休息室,在那的墙挂着台老式的液晶电视,电源指示灯亮着,陆少捷很快就找到遥控器并将电视打开。
电视显示出航拍镜头,应该是直升机在剧烈颠簸,镜头晃得厉害,能听见螺旋桨轰鸣,画面下方是一片燃烧的城市。
整片街区,整片城区,从近到远,目之所及,全是橘白的火,温度高到把天空都烧成病态铅灰。
镜头拉近,被某种力量震得偏离方向,画面边缘出现了一座屹立的金属怪物。
那是…什么…机器吗? 陆少捷不由得攥紧了遥控器。
庞大可怖家伙不是建筑也不是活物,它太大了,大到镜头必须从很远的地方才能拍全轮廓。
约五十米高,底盘是六条像节肢动物的机械腿,每条都有电线杆那么粗,关节处是数不胜数的液压杆和齿轮组。
躯干覆满不反光的灰黑装甲,头顶有两根细长天线结构,末端蓝光亮得刺眼,像两把在夜里挥舞的光剑。
移动每步都带不可阻挡的压迫,六腿轮流抬起、前伸、落下,持续粉碎更大更远范围的马路。
画面切换到另一机位,从下往上仰望,拍摄者在跑,镜头剧烈晃动,能听见粗重的喘息和身后建筑物倒塌的巨响。
难以形容的巨构从街道尽头出现,躯干比两旁的楼房还高,影子覆盖了整条街道,路过的建筑群全部从中间折断…
卧槽…我的马天褂子啊… 陆少捷全身都在发抖,遥控器差点脱手,换了台,另一频道,同样是航拍,同样是燃烧城市,同样是那个东西。
这次它的颜色不一样,不是灰黑,是深绿,躯干布满发光纹理,有十多条腿,头顶没有天线,而是有像喇叭的装置,一道热光从喇叭口射出去。
粗大的深蓝光束命中远处摩天大楼,那边十多栋高大建筑几乎失去一切结构强度,上半截成液态,往下淌,下半截被压垮,往旁边倒,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镜头切换到第三个频道。第四个。第五个…很明显这些频道都在播同样的爆炸性信息,只是地点不同。
欧亚板块交接处,非洲,北美洲,巨构们从地下钻出来,从水里走出,从山体里面破壁而出。
外观各不相同,有的是六条腿,有的是八条,有的是十条。有的躯干是扁平,有的隆起,有的是分节,像蜈蚣,像蜘蛛,像不应该存在于地球生物图谱上的上帝造物。
有一个共同点:
它们都在破坏。都在移动。都在杀死数不尽的路人。
屏幕下方滚动新闻条更新数据,有一行字在屏幕正中央停留了很久:
“印度死亡人数已突破十万,仍在上升。多国军队已介入,所有常规武器均无法造成有效伤害。联合国紧急会议进行。”
直播信号切换,从演播室切到户外,切到站在高架桥的记者,是位三十多岁的白人男性,穿着防弹背心,头盔歪了,他说话声音很大,甚至盖过远处建筑物倒塌的轰鸣:
我们正在为您直播。这绝不是电影画面,重复,这绝不是电影画面。多国政府已确认,目前全球至少七个地点同时出现无法解释的巨型移动构造体。联合国已召开紧急会议,但目前没有任何官方机构能够说明这些构造体的来源、性质。
画面又切换了…一位黑人战地记者即便全力狂奔也拿起摄像机录下身后恐怖场面,并进行声嘶力竭的解说:
这里是伦敦!东区!我已经在这片区域报道了四个小时,但局势每一分钟都在恶化!我身后五百米处——你们应该可以看到那个东西!高度目测超过四十米,我们现在无法靠近,军方封锁了泰晤士河以北的所有通道,但坦克对它没有任何效果!没有任何效果!炮弹打在它身上就像——就像有人在用石子扔一座山!
镜头剧烈晃动,远处传来像地壳在断裂的闷响,记者被震得踉跄,扶住栏杆站稳,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白得像纸:
它过来了!它在朝这个方向移动!我们——我们可能需要撤离——导播,请切回演播室——
霎时,画面切回演播室。
主播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金发,妆容精致,但额角有汗,话筒攥得太紧,低头看了一眼提词器,又抬起头,嘴唇动了,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我们刚刚收到来自美利坚国防部的简短声明。声明中确认,目前出现在纽约、洛杉矶、芝加哥以及休斯顿的四个‘不明构造体’——这是他们的原话——‘目前无法通过任何已知军事手段予以摧毁’。五角大楼已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国民警卫队正在协助当地政府疏散民众。伤亡人数——伤亡人数目前仍在统计中,但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仅纽约一地,已有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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