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诚本想跑着去，但是见跟在身旁打算同行的许言，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从近处看，两人其实隔着一段距离，但在远处就看不出来。
临近放学，操场有体育课的几个班的学生已经散的差不多。
住校生回家的回家，吃食堂的吃食堂。
住校生也有出门吃饭的特权，之前因为学校食堂出过卫生问题，导致很多学生食物中毒，在强烈建议下，住校生可以在饭点期间去校外吃饭。
不过要在一点之前回宿舍，不然被宿管查到就会记违纪，超过三次会停课一个月。
这也导致了学校食堂的价格比之前良民许多。
砰！
足球在空中废弃，划过一道优美的弯道线，躲过守门员的阻拦，精准无误的落入篮球框里，球场顿时爆发一阵欢呼。
仅剩的八九个男生满头大汗，齐帅恨不得当场来一个滑轨最好能划出三条线的那种，不过碍于劣质操场的原因还是忍住。
结果一转头，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曹诚？班长！”
“你疯了吧，这么想让曹诚当我们班长？”有人打趣道：“不过我们班长确实死板一点，如果是曹诚的话....”
“不是啊，尼玛，自己看啊！”齐帅心里泪流满面。
几乎空旷的操场，曹诚与许言并排走着，远远看去跟小情侣散步一样。
老马呢？出来抓早恋啊！
再不出来，你的班长就被黄毛打包带走了！
可从许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似乎只是同走一段路。
“卧槽？曹诚怎么和班长走在一起？”那男生此刻有些结巴：“他明明...不是说要去学习了吗，怎么去勾搭班长了？”
“你们激动个集贸啊，天天跟个NPC是的。”大个子体委摆手：“可能就是走同一条路，没看见班长面色如常吗？”
几人同时无语，不是哥们儿，你握着的拳头能不能放松点啊。
齐帅再一次卧槽，手指颤抖：“笑了，他妈的，怎么可以对曹诚笑啊，畜生啊！他妈的畜生啊！”
曹诚有些尴尬，他原本是想跑着去见食堂姐姐的，奈何身后有许言这种秀色可餐的姑娘，不好意思把人独自留在身后，看了看时间距离下课还有段时间，走路过去差不多时间刚刚好。
为了打破无聊的气氛，随口讲了几个童年往事，却没想到班长笑点很低，清冷的眸子被几分笑意所代替。
曹诚转头，碰巧不巧看见站在操场石凳子上齐帅正看着自己嘴里啊巴啊巴的说些什么，虽然听不清，但从口型来看应该是“父亲”之类的字眼。
这几把孩子挺孝顺，改天给他找个小妈。
踏入食堂的那一刻，铃铃铃，学校的铃声正好响起，好在两人已经各占据一个打餐窗口。
“姐姐，我要鱼香肉丝。”
曹诚看着身后涌进来的干饭大军，有种已知的危机感扑面而来，端着餐盘在将要座无虚席的位置上找出空位。
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人手一本书，啪啪啪，一进食堂就各司其职。
有一人放书，其他人负责排队打饭，食堂座位放眼望去全是五颜六色的书本。
每个餐口都挤满了人。
许言端着餐盘在食堂里寻找可以用餐的座位，站着吃多少有点尴尬，几乎没有在食堂吃过饭的她打好饭之后却发现食堂已经人满为患。
她本能寻找那个同行的身影，却发现有个学妹更快提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好在他旁边还有一个空位，心里松了口气。
走到他身旁坐下，曹诚好奇的看了她一眼，把踩在链接的脚收了回来。
“没位置。”许言平静开口，坐下默默用餐。
“嗯。”曹诚没有那么自恋，一个漂亮的姑娘坐身旁就是对你有意思吗？
不过他有些好奇，不知道班长为什么打饭这么慢，于是处于好心提醒：“班长，下次....”
下次？应该没有下次了吧。
干脆放弃讲话，继续埋头干饭。
忽的，身旁的许言冷不丁的问道：“下次什么？”
“嗯...没什么，下次打饭要快点，不然容易没有座位。”
“好。”
许言低头继续小口小口的吃着饭。
坐在对面的两个女生吃饭的时候，眼神时不时在两人身上打量着，偶尔会对视一眼，但最多关注的是小口吃饭的许言，她长得很白净，脸上没有一点瑕疵。
这样的女生一个绝不会看上身边那个如同饿死鬼般的男生吧？
“学校不让带手机。”
曹诚没有在意继续刷着短视频，将嘴里的饭菜咽下去之后说道：“我有重度手机依赖症，一会不看就会浑身难受。”
坐在对面的两个女生同时翻了个白眼，这种回答傻子才会信。
八岁的孩子估计都骗不了。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许言眼神低垂，有些歉意的说道。
曹诚露出忧伤的苦笑：“没事，早已习惯了。”
许言低下头，脸上的歉意更明显了，再次开口：“抱歉。”
对面的两个女生怔住了，不是，姐们儿？
这么扯淡的话你都信？
果然上帝赠于一个人的美貌时会同时带走她的智商。
曹诚心里打出一个问号，按照接下来的走向，自己应该再聊点原生家庭的苦，却没想到对方开口就是抱歉，直接打断自己的施法。
中午吃完饭回教室前，去买了一瓶冰镇国窖，这玩意儿如果是常温就味如马尿，但冰镇之后可以称之为仙品。
看着货架上的草莓味的优酸乳，许言安安静静站在超市门口目光始终停留在自己身上，或许是打算跟自己一起回去，做到有始有终。
只买一瓶或许有些尴尬，但又不知道对方的口味是什么，能不能喝冰也是雷点。
万能的优酸乳！就决定是你了。
许言看着递到手上的优酸乳，听别人说这个是校园渣男饮品，眼眸流转几分色彩：“谢谢。”
“嗯，没事。”曹诚没有放在心上，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点开系统面板在考虑要不要今晚上试一试？
随机打消这个念头，明天最后一天上完就是国庆，还是留到明天上课用吧。
下午第一节上课，曹诚揉着有些犯困的眼皮，看着化学老师已经走了进来，讲着复习资料，课程枯燥无味，一排人轮流后面选择站着听课，头顶的吊扇吱呀吱呀的摇着，像是破旧的磁带。
傍晚自习，一群人趴在栏杆上看着远方的彩霞，有人胆子大拿出手机记录这一刻。
齐帅来到曹诚身旁，问出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问题：“你跟班长是什么关系？”
“同学关系。”
闻言，齐帅长舒一口气：“别骗兄弟嗷。”
曹诚寻思着孩子一下午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跟在明星身后无人注意的狗仔，会视奸你的一举一动。
“怎么？你喜欢她？”
“怎...怎么可能！”
齐帅的脸色顿时天边的夕阳一样红，不，比夕阳更红：“我只是好奇你们的关系，那可是班长啊！”
“不想我死，就...就别随便乱说！”
曹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着齐帅不打自招的嘴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帅啊，你也不想暗恋班长的秘密被别人知道吧？”
“你奶奶滴！”
晚上放学后，拥挤的楼道上，曹诚焉了吧唧随着人流往下走，高三的生活真的快把自己心气磨没了。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国庆有什么安排吗？”
曹诚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白清颖，昏黄的路灯打在她的发丝上，几根呆毛格外清晰。
“子音说到时候会有新上映的电影，她买好票了，到时候会一起去看。”
“哦，你去看电影，我怎么办？”
白清颖小脸一怔，神色紧张看着他，这个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还是说.....
曹诚六神无主，脚踩的每一步都想是踩在棉花上，此刻如果面前有一张床立马就能睡着，看着天上带有重影的月亮，月亮一年365天难道就不累吗？
“你没有朋友吗？”
嗯？
what？
“对啊。”曹诚本就颓废的眼神增添几分忧郁，沉重的嗓音像是饱经风霜的老者：“自从升班之后，周围的人都嫌弃我，觉得我是月考的侥幸哥，很快就会被打会圆形，迟早还得回去哪个如同深渊的平行班。”
“每天我都活的小心翼翼，笔没水的时候，连借笔的话都说不出口，怕被别人沾染带有平行班的霉运。”
“周围的人都在欢声笑语的聊着日常，我只能在一旁做个沉默的旁观者。”
说完叹了口气，幽幽的看了她一眼想张嘴却又收了回去，摇摇头自顾自往前走。
白清颖看着他孤单的背影，她一直在奥赛班过的习惯了，没有经历过他这样的经历，难道他升班之后过的很不好吗？
难道他当初想跟自己一个班的话不是开玩笑？
你去看电影，那我怎么办？这句话仿佛魔咒在她脑海中紧追不舍，而自己却说他是不是没有朋友。
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他最近刚刚从刘闵那个不学无术的圈子脱离，谁又给他整自卑了？
白清颖想开口安慰安慰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两人一直走到小区楼下，看着他即将融入阴影的身姿喊住他问道：“等一下！”
闻言，曹诚转过头看着她：“怎么了？”
“就是。”白清颖抓着书包的手指有些泛白：“那也没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曹诚压抑着嘴角，尽量让自己装的像一点：“人在低落的时候，如果有一个拥抱或许会好一点吧。”
两人定格在原地夜晚的光亮将他们割裂开来，白清颖在明，曹诚在暗。
忍住！这个时候一定要忍住。
这套抑郁小连招据说可以足矣让任何有一点同情心的女生对自己散发出浓浓的善意。
这是得吃哥总结的经验。
白清颖在心里经过一番天人交战，缓缓张开臂弯：“就....就一下啊。”
就亿下是吧，曹诚在心里点头，见对方紧闭着眼睛紧张兮兮的样子，曹诚龙王般的微笑终于可以肆无忌惮。
“小诚，小颖？”
两人的身影即将抱在一起的时候，一种声音不合时宜的出现。
白清颖瞬间精神一怔，看向曹诚的身后歪着脑袋：“爸？”
闻言，曹诚迅速转身没来由跟着喊了一句：“爸。”
白方平下楼的身形僵在原地，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儿子？
曹家。
“老白，这次回来咱哥俩得好好喝一杯啊。”
“那是自然，这段时间小颖这孩子让你们多费心了。”
客厅明亮，曹建军和白方平两人坐在餐桌上，面前各倒了一小杯白酒，杨芳从外面买了两个菜给两人下酒。
“哪里哪里，小颖这孩子非常懂事，压根不需要我们操心。”
白方平看着安静坐在一旁小口吃饭的白清颖心里不由得升起几分愧疚：“小颖，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没啊。”白清颖不敢抬头，此刻恨不得把脸埋在碗里，刚刚的事情自己老爸应该没有看见吧。
都怪曹诚，差点着了这个王八蛋的道！
一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怎么可能没朋友，心眼比堪比马蜂窝。
自己真傻，真的是太傻了。
曹诚像是没事人一样从厨房端出来一盘自己亲手炒的菜：“为白叔接风洗尘。”
放在平时白方平肯定会忍不住多夸奖两句，但是那一声爸让自己感觉这小子跟自己有点像。
很像自己当初第一次去见岳父那种谄媚的嘴脸，好似说着：“爸，你先吃着，你女儿我就带走了。”
“好，有心了。”
白方平微笑回应，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几人坐在一起吃饭，白清颖在桌子下面狠狠的踹了曹诚几脚用来出气。
曹诚此刻心里也慌得一批，差点当人家面抱人家女儿，而且，白叔你别光冲着我笑，多少吃点啊。
果然，半场开香槟是人生大忌！
国庆放假倒计时最后一天。
曹诚今天格外的精神，连窗外的阳光都是可可爱爱的，早早洗完漱准备去上学，却没想刚走出卧室就看见了白方平正坐在自己家的客厅，
看见自己出来似笑非笑的打着招呼：“小诚，早上好。”
“唉...白...白叔好。”
曹诚突然感觉今天一点都不好，这微笑里带着不可言说的潜台词。
小子，趁我不在想拐走自己的小棉袄是不是？
可恶啊，昨晚那波还是贪了，早知道在半路上就应该得手的，非得装逼到楼下。
这下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