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惊天大局(1 / 1)

第73章惊天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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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城防兵浑身是血,胸口剧烈起伏。

他像是一路拼命跑来的,军服前襟被血浸透,左肩还插着半截断刀。冲进会馆之后,只喊出这一句,整个人便往前栽倒。

唐子明离得最近,立刻上前扶住他。

「你是哪一营的人?」

那城防兵嘴唇发青,艰难抬头。

「司令部————军需处————有人假传军令————」

「南门丶东门都在换防————」

「他们说————说是司令亲令————」

话还没说完,他喉咙里忽然涌出一口血。

陈季安脸色阴沉得可怕。

「把话说清楚!」

那城防兵死死抓住唐子明的袖口,眼神里满是恐惧。

「不是————不是我们的人————

「眼睛————他们的眼睛————」

他像是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口。

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宴厅之内,刚刚才勉强压下去的惊慌,再次浮了起来。

城防司令部出事。

南门丶东门换防。

有人假传陈季安的军令。

这几句话连在一起,分量实在太重了。

今晚这场刺杀,果然不是孤立的一刀一枪。

陈季安缓缓抬头,看向傅泽丶廖熙白和李峻峰等人。

他的眼中杀意翻滚。

「有人要夺我的文隆。」

赵锐冷笑一声。

「现在才知道?对方枪丶炸药丶符咒都备了好几车,恐怕早就不是想杀个人这么简单。」

陈季安没有反驳。

若在平时,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早被拖出去治罪了。

可今晚不同。

城门刺杀,南码头军火,宴厅邪阵————现在,连城防司令部都出事了!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像巴掌一样抽在他脸上。

廖熙白神情依旧平静。

他看了一眼宴厅里惊魂未定的众人,又看向陈季安。

「季安,不能乱。」

陈季安深吸一口气。

「先生放心,我这就回司令部。」

「若有人真敢在我眼皮底下兵变,我亲手毙了他。」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

廖熙白却道。

「你现在不能离开这里。」

陈季安脚步一顿。

「先生?」

廖熙白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宴厅里的嘈杂。

「这里有文隆的军政要员,有商会,有报馆,有洋人记者。你刚公开为我设宴,刺杀便发生在宴厅。若你现在离开,会发生什么?」

陈季安沉默不语。

傅泽轻笑一声,接过廖熙白的话,说的非常直接。

「会有人说你借刺杀之名逃离会场,也会有人说你早知道司令部会出事,故意把所有人留在这里。」

「更麻烦的是,外面若有人冒你的名义调兵,你本人又不在众人眼前,谁知道哪个命令是真的?」

陈季安脸色更难看。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文隆是他的地盘,可也正因为是他的地盘,一旦今夜失控,所有责任都会压在他身上。

廖熙白道。

「你留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下令。让他们都看见,你没有逃,也没有乱。」

陈季安缓缓点头。

「好,先生说得有理。」

他转身看向唐子明。

「子明!」

唐子明立刻立正。

「卑职在!」

陈季安从腰间取下一枚随身铜令,直接丢给他。

「你带人去城防司令部。查明军需处丶参谋室丶卫队营到底出了什么事。若有人假传军令,先拿下。若拒捕,就地枪决!」

唐子明接过铜令,沉声道。

「卑职遵令!」

陈季安又看向傅泽。

「傅兄弟。」

傅泽看了廖熙白一眼,对方点头。

「好,我跟唐营长一起去。」

陈季安没有说什么客套话,只拱了拱手。

「有劳。」

风玄忽然开口。

「傅小友,等一下。」

他从地上拾起一片碎裂青灯残片,又从那死去的侍者后颈处,取下一小块已经烧焦的纸片。

那纸片比寻常符纸薄得多,颜色发黄,边缘还用极细的黑线描了一圈。

风玄皱眉看了许久。

「这东西,不像中土符籙。」

傅泽接过来看了一眼。

纸片上大半纹路已经被烧毁,只剩一点朱砂笔画。

那些笔画很细,很密,和道门符籙的竖直敕令不同,反倒带着一种弯折回环的怪异感0

像字,又不像字。

傅泽心头微微一动。

他曾在爷爷留下的一些杂书里见过类似描述。

东海之外,倭国也有修行者。

他们不称道士,多称阴阳师丶法师丶咒禁师丶巫女一类。所用符咒与中土不同,既有从中土学去的痕迹,又夹杂着自身神道丶阴阳丶咒术的东西。

傅泽没有立刻说破,只低声问。

「道长见过?」

风玄摇头。

「早年听阁皂山一位师叔提过。东海那边,有些术士用纸符,不画天尊敕令,也不请三清法脉,而是以鬼神名丶星宿数丶阴阳咒纹混在一起。和这东西,有几分像。」

唐子明一愣。

「东海?是倭国那边?」

风玄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只是猜测。」

廖熙白看向那张残符,眼神微沉。

「先不要声张。」

陈季安也明白其中分量。

若只是文隆内部叛乱,已经够麻烦。

若背后还有外人插手,事情便更复杂了。

傅泽将纸片收起。

「好,我会留意这方面的情况。」

李峻峰忽然道。

「我也去。」

廖熙白看向他。

「峻峰,你的伤————」

李峻峰冷声道。

「还能走,还能打。」

傅泽摇头。

「李大哥,你留下。」

李峻峰看向他。

傅泽道。

「廖先生这里不能没人守。刚才那邪阵虽然破了,但施术者还在外面。若他们再来第二波,风玄道长一个人未必顾得过来。」

风玄苦笑。

「傅小友这话说得在理。」

李峻峰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好。」

他看着傅泽。

「小心。那个术士不简单。」

傅泽笑了笑。

「知道。我现在可比以前惜命。」

赵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你刚刚才从爆炸的船里冲出来,这话你自己信吗?」

傅泽懒得理他。

几人很快离开会馆。

唐子明带了十几名他能立刻确认可信的兵丁。赵锐走在侧后方,双枪都没有收回去。

傅泽则走在最前,雷击枣木法匕藏在袖中,灵视始终没有关闭。

刚出会馆,文隆城的夜色便已经变了。

原本灯火辉煌的大街,此刻像被一层不安笼罩。

远处有断断续续的枪声,像城中某些地方已经发生交火。

南面天空,还有永济号爆炸后留下的黑烟。

东边城墙方向,则隐约可见火光。

街上的百姓惊慌逃散,许多店铺正在匆忙关门。报童抱着还没卖完的号外躲在墙角,眼神里满是恐惧。巡兵在街口奔跑,有人喊着封路,有人喊着回营,还有人根本不知道该听谁的命令。

唐子明看得脸色铁青。

「这才多大会儿,城里已经乱成这样!」

傅泽抬头看向街边一盏路灯。

火光很正常。

可在灵视里,那灯芯边缘,竟隐隐有一圈极淡的青色。

他走过去,伸手在灯柱下方摸了一下。

指尖沾到一点灰,灰里带着淡淡的符气。

和宴厅青灯不同,但同源。

傅泽眼神一沉。

「他们不只在会馆布置了东西。」

赵锐皱眉。

「什么意思?」

傅泽看向长街深处。

「路灯丶香炉丶城门丶军械库————这些地方,可能都被动过手脚。」

唐子明脸色骤变。

「你是说,他们在整座城里布法阵?」

「未必是什么完整的大阵。」

傅泽道。

「但至少,是一些用来遮掩气息丶传递信号丶扰乱军令的节点。」

「我猜,这也是为什么司令部出事后,城中反应这么混乱。很多人不是不想听令,而是他们根本分不清命令真假,也看不清谁在调动。」

赵锐低骂一声。

「他奶奶的!」

就在这时,一队兵丁从前方街口冲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枪,神情慌张。

看见唐子明之后,领头之人立刻喊道。

「唐营长!」

唐子明认出对方,是第三营下属的一个排长。

「你们为什么在这里?不是让你们守城西街口吗?」

那排长急声道。

「刚才有人拿着司令部的调令,说东门有乱党,要我们立刻过去支援!」

唐子明怒道。

「谁给你的调令?」

排长一愣。

「是————是军需处派来的传令兵。」

「调令呢?」

排长连忙从怀里取出一张摺叠公文。

唐子明接过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公文上,确实盖着城防司令部军需处的印。

可南码头铁箱里,刚刚找到了一枚一模一样的假印。

傅泽伸手拿过那张调令。

灵视之下,纸张边缘有一丝极淡的灰黑气息。

他翻到背面。

背面角落,贴着一小片米粒大小的黄纸。

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傅泽将黄纸揭下。

上面画着几笔极小的朱砂线。

线条弯折回环,与风玄刚才从侍者后颈取下的残符,有几分相似。

唐子明脸色发白。

「这也是————」

傅泽把黄纸捏碎。

「传令兵呢?」

那排长茫然道。

「走了。说还要去通知南城防队。」

唐子明气得几乎要咬碎牙。

「所有人,原地待命!没有我和陈司令亲令,谁也不许再乱动。」

那排长被吓了一跳,连忙应声。

傅泽却忽然抬头。

「来不及了。」

远处,东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枪响。

紧接着,城防司令部所在的方向,也亮起一道火光。

唐子明脸色一变。

「走!」

众人不再停留,迅速朝城防司令部赶去。

一路上,他们又遇见了两队被假调令调走的士兵。

有的要去南门,有的要去电报局。还有一队,竟奉命去接管警署。

每一道调令上,都有假印,背后都藏着一小片极不起眼的黄纸符。

傅泽越看,心中越沉。

这些符片本身杀伤力不强。

可它们很阴毒。

它们不像中土正统符籙那样直接请神敕令,而是附在军令之上,悄然遮掩违和感,让接令之人下意识忽略其中不合常理的地方。

傅泽甚至怀疑,若是普通士兵看见这些调令,会本能觉得「这命令没问题」。

这不是强行控制,而是一种精神诱导。

比单纯的迷魂术更隐蔽,也更适合这种军政混乱之局。

赵锐听完傅泽解释,脸色难看。

「所以,对方不是靠一两个人假传命令,而是靠这些邪门符纸,把整个城防体系和人的认知给搅乱?」

傅泽点头。

「差不多。」

唐子明低声道。

「倭国术士————」

他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只有傅泽和赵锐能听见。

傅泽没有接话。

因为这时候,还不能完全下定论。

很快,众人抵达城防司令部附近。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没有想像中的激烈交火。

太安静了。

司令部大门外,站着两排士兵。

他们军服整齐,枪口低垂,脸上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

安静得不像刚刚发生过变故。

唐子明脚步慢了下来。

「有问题。」

傅泽也感觉到了。

这些士兵身上的阳气还在,说明他们都是活人。

但他们的神情太平静。

尤其是眼睛。

每个人眼底,都隐隐映着一缕极淡的青光。

就像宴厅里那些被青灯和香菸影响过的宾客。

只是这些士兵,明显被影响得更深。

唐子明上前一步。

「我是第三营营长唐子明,奉陈司令亲令,入司令部查案。」

门口一名军官缓缓抬头。

傅泽认出,此人肩章不低,至少是司令部卫队的副官一级。

那军官看向唐子明,语气很平。

「唐营长,司令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唐子明眼神一冷。

「我刚从司令身边来。司令没有下过这道命令。」

那军官道。

「命令已经送到司令部。军令在内,不在外。」

赵锐轻轻啧了一声。

「这话听着就不对味。」

唐子明举起陈季安的随身铜令。

「看清楚!这是司令的亲令!」

那军官的眼睛,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可不是清醒。

而是眼底那缕青光,变得更亮了一些。

他身后的士兵,也几乎同时抬起枪口。

咔嚓咔嚓。

整齐上膛声响起。

唐子明身后兵丁脸色骤变,也纷纷抬枪。

两边瞬间剑拔弩张。

傅泽伸手按住唐子明肩膀,把他往后轻轻一带。

「唐营长,退后半步。」

唐子明咬牙。

「他们都是我的同袍。」

「所以才让你退半步。」

傅泽看着门口那些眼底泛青的士兵。

「他们现在,未必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话音刚落。

司令部大楼二层某处窗户,忽然有一道影子一闪而过。

那影子很瘦,身形比中原男子略矮,穿着深色短衣,袖口收得极窄。

一晃之间,傅泽只看见对方抬手结了一个极古怪的印,双手交错,将阴阳二气扣在指缝之间。

下一瞬,大门口所有士兵眼底青光同时暴涨。

那名军官缓缓抬手。

「擅闯司令部者————」

「杀。」

傅泽眼神一寒。

雷击枣木法匕滑入掌中,蓝白雷光在夜色里骤然亮起。

「果然有人在里面。」

赵锐双枪抬起,冷声道。

「那还等什么?」

唐子明看着那些被术法控制的士兵,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尽量别杀他们。」

傅泽点头。

「尽量吧。不行就废了他们的手和腿,至少留条命在。」

下一瞬。

司令部门前,枪声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