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唯一的灯泡闪烁得更加厉害,像是随时会熄灭。
李延森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吱呀作响,泄露着他内心翻江倒海般的焦躁。
“妈的,这帮杂碎!”他低声咒骂,一拳砸在掉漆的墙壁上,震落一片灰尘。
“你省点力气吧,森哥。”周洲盘腿坐在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椅子上,用手指在积满灰尘的桌面上画着小人,“把墙打穿了,他们还得找咱们要装修费。”
她嘴上说着俏皮话,但紧蹙的眉头和不停敲击着扶手的指尖,也显示出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秦朝靠在门边的阴影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仿佛睡着了。
但周洲知道,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将自己的感知放大到极致,监听着外界的一举一动。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李延森心上割一刀。
对方的计策很拙劣,但却异常有效。
他们就像被蛛网缠住的飞虫,越是挣扎,就被束缚得越紧。
在这异国他乡,没有身份证明,没有通讯工具,他们寸步难行。
“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李延森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地扫过房间,“天黑之后,他们可能会转移我们,或者……做更糟的事。”
周洲撇了撇嘴:“还能怎么着?硬闯出去?外面那几个家伙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腰里都别着家伙,我们三个再能打,也快不过子弹。”
“总得试试。”李延森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秦朝忽然睁开了眼睛,他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脚步声。
不是之前那几个看守懒散的拖沓脚步,这个脚步声很轻,很急促,而且正在朝着他们的房门靠近。
李延森和周洲立刻屏住了呼吸,神经紧绷。
门外的人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咔哒。”
门锁被打开了。
门被推开一道缝,一颗脑袋探了进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本地男人,皮肤黝黑,脸上布满皱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作服,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惶恐。
他不是那几个假警察中的任何一个。
男人看到屋里的三人醒着,明显吓了一跳,但还是飞快地闪身进来,又将门轻轻带上。
他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用一种极为蹩脚,声调古怪的华夏语飞快地说:“走,快走!”
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发懵。
这人,好像是来救他们的?
李延森最先反应过来,他压低声音,用英语问:“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
男人似乎听不懂英语,只是一个劲地摆手,指着门外,焦急地重复着那几个中文词:“北边!走北边!那边,没人!”
他的眼神很真诚,没有丝毫恶意。
在这种绝境下,任何一丝善意都显得弥足珍贵。
周洲站起身,走到男人面前,从口袋里掏出几千M币塞进男人的手里。
男人像是被烫到一样,连连后退,拼命地把钱往回推,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
“他不要钱。”秦朝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
周洲愣了一下,收回了钱。
她看着这个素不相识的异国男人,郑重地对他鞠了一躬。
“谢谢。”
李延森和秦朝也跟着向他道谢。
男人局促地搓着手,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他不再耽搁,小心翼翼地再次拉开门缝,探头朝外看了看,然后回头对他们招了招手。
三人立刻跟上。
走廊里空无一人,远处另一个房间里传来嘈杂的哄笑声和打牌的声音,那几个看守显然正在娱乐,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男人领着他们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走廊,来到一扇不起眼的后门。门外是一条狭窄肮脏的小巷,散发着垃圾的馊味。
“走,快!”男人指着巷子的北边,最后催促了一句,便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好心人是谁,又为何要冒着风险帮助他们。
“走!”李延森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三人沿着小巷一路狂奔。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在开罗错综复杂的贫民区里穿行。
两旁的土坯房破败不堪,偶尔有几只野猫被惊得窜上墙头。
他们跑了多久,自己也记不清了。
直到肺部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才终于冲出迷宫般的小巷,来到了一条车水马龙的大路上。
城市的喧嚣和灯火扑面而来,让他们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呼……呼……”周洲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不行了……再跑下去,我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李延森靠着墙,胸口剧烈起伏,他的目光焦急地在路上来回扫视,寻找着可以利用的交通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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