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寒青月的荒器(1 / 1)

硕大的兽蹄踏碎山间气流,浑厚的蛮荒妖气裹挟着峰顶狂风,气势汹汹,想要一举撞开这名莫测的神秘男子。

可面对疾驰而来的领胡,黑袍男子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眼底只余一抹漠然。

“不知死活的孽畜。”

一声冷喝落下,他空闲的左手随意一拂,指尖流淌的黑紫色印记骤然暴涨一缕幽光,一缕细碎如丝的黑气破空而出。

这黑气看似微弱,却蕴含着腐蚀万物的诡异道韵,刚一现身便冻结了周遭呼啸的山风,连紊乱的天地气韵都骤然凝滞半分。

领胡瞳孔骤缩,只觉一股极致的压抑之力当头笼罩,浑身妖力瞬间滞涩不畅,前冲的身躯硬生生卡在半空。

它奋力嘶吼,獠牙外露,周身妖气暴涨,想要挣脱这无形禁锢,可那缕黑气如附骨之疽,死死锁住了它的周身经脉与妖力本源。

下一瞬,黑气猛然收紧。

“嘭!”

一声沉闷的震响,魁梧庞大的领胡直接被一股巨力狠狠拍飞,庞大的身躯砸在坚硬的峰顶青石之上,震得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它挣扎着想要起身,四肢却微微发软,胸腔翻涌着腥甜,一口妖血险些喷涌而出,只能发出低沉憋屈的呜咽,死死盯着黑袍男子,满是忌惮与愤怒。

云奕心头一紧,神色愈发凝重。

领胡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即便不传闻中可敌圣人,但肉身强横、妖力浑厚,足以抗衡顶尖修行者,可在这名男子手中,竟毫无还手之力,对方的修为底蕴,远超他的预估!

解决了领胡的干扰,黑袍男子目光重新落回半空僵持的「荒亭」之上,手中印诀再变,黑气愈发浓郁,如墨汁般浸染开来,死死缠上「荒亭」的橙色光晕。

“老夫苦修数载,好不容易遇到这八荒秘辛。”他语气淡漠,带着极致的自信。

“区区不过六骨境的修为,也敢染指我的东西!?”

黑色秘术之力层层缠绕「荒亭」,亭身的明暗波动愈发剧烈,原本朝着云奕倾斜的势头骤然停滞,甚至缓缓朝着黑袍男子的方向回撤半分。

灵光壁垒震颤加剧,表层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万古悠远的气韵不断溃散,壁垒的防御力肉眼可见地减弱。

云奕只觉识海一阵剧痛,那是「荒铃」与「荒亭」纠缠时的关联,如今被黑袍男子的手段干扰,开始反噬他。

他能清晰感受到「荒亭」的挣扎,两件八荒之器的拉扯,让这片天地的道韵彻底失衡。

“给我定!”

黑袍男子低喝一声,印诀猛然压实,漫天黑气骤然收拢,死死包裹住整座「荒亭」虚影。

一阵剧痛险些撕碎云奕的识海,再抬眼,「荒亭」已然回到对方手中,自己周围的灵光壁垒也迅速衰弱。

对方得手后的第一时间,黑气自掌中凝聚成一根腕口粗的长枪,朝着云奕胸口直刺而来。

识海的动荡尚未平息,云奕意识恍惚,,躲闪自然有些迟缓。

眼看攻击落在身前,即将从胸口穿过,怀中的三生叶骤然爆发出璀璨莹白灵光。

温润磅礴的灵气不再是温和滋养,而是尽数爆发,一道精纯至极的生命道韵化作流光钻入云奕体内。。

嗡——!

一声清越苍茫的铃音,陡然从云奕识海深处炸开!

这道铃音并非现世之声,而是源自「荒铃」最本源的万古道音,响彻识海却不露踪迹。

看不见的音波射出,缠绕成枪的黑气,如同冰雪遇烈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

“不可能!”

黑袍男子瞳孔骤缩,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就在他错愕之际,云雾中飞出一只浅灰色的东西,借助同色的环境掩护,无声无息,直奔他的后心。

尽管惊讶,但作为顶尖修行者的敏锐洞察始终存在。

「荒亭」在手,他只是轻轻一挥。

“叮!”

火花随着碰撞声昙花一现。

黑袍男子腾空而起,目光阴冷的看着偷袭自己的东西回到云雾中,眼神短暂的瞥了一眼手中的「荒亭」。

灵光如同水波般荡漾,显然刚才的攻击已经撼动了这件「荒器」。

“谁!藏头露尾鬼鬼祟祟!”

回应来的很快,只不过并非人声,依旧是清脆的撞击。

不过这一次,黑袍男子藏了后手。

「荒亭」透出橙色光彩,在碰撞的刹那将那道浅灰色的东西罩在其中。

原本来无影去无踪的东西仿佛被暂停了时间,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根形似飞箭的棍状物,只不过一端平整,另一端尖锐,表面带着螺旋的纹路,灵气在其中流淌着。

黑袍男子被其显露出的气息抓住了注意力,全然没意识到一道白影自上而下。

白影破空,携着凛冽刺骨的清风,速度快得超越肉眼极限,转瞬便落至黑袍男子头顶三尺之处。

黑袍男子心神全系于「荒亭」禁锢的奇异棍箭之上,只觉头顶骤然一凉,一股纯粹杀意威压轰然落下,让他浑身汗毛骤然倒竖。

他脸色剧变,来不及深究偷袭者的来历,手腕猛地翻转,紧握的「荒亭」瞬间腾空而起,亭身灵光暴涨,厚重古朴的亭影层层铺开,化作一面漆黑厚重的防御壁垒,死死挡在头顶。

铛——!!

震天彻地的金铁交鸣声炸响,气浪以二者为中心疯狂席卷开来,周遭缭绕的云雾瞬间被生生震碎,四散飘零。

橙色灵光忽明忽暗,黑袍男子身形猛地下坠半尺。

他抬眼死死盯住那道白影,这才看清来人模样。

“寒青月!!”

「荒亭」震动,那根棍箭脱离了掌控,重新朝他射来。

直到此刻,黑袍男子才从接连的错愕中回过神来,眼底的震惊尽数化为阴冷的戾气,周身黑气翻涌得愈发狂暴。

今日之事,超出了他的掌控。

“怪不得你走的如此果断,又敢回来。”黑袍男子齿间挤出冰冷的字音,目光死死锁在白衣女子身上,“没想到你竟然也的了一件「荒器」,这便是你的底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