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北境风云——前奏(1 / 1)

云奕的呼吸压得极轻,几乎与周遭的空气融为一体,荒铃的微光隐在他衣襟内侧,如同一颗沉寂的星辰,将他的气息、灵气乃至周身的波动都彻底裹藏,连一丝一毫的外泄都未曾有过。

他能清晰地看到金锣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庞,能感受到她周身肆虐的灵气如刀割般擦过自己的衣袍,却始终保持着纹丝不动,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未灭的警惕与隐忍。

疲惫如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意识,四肢百骸都传来阵阵酸软,那是先前催动荒铃、施展「炼狱」留下的后遗症,可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金锣的精神力如同细密的网,正一寸寸地覆盖着这片区域,十二骨境的威压如重石般压在他的心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言说的滞涩。

他知道,只要自己稍有不慎,就会被金锣瞬间捕捉,届时,等待他的只会是万劫不复。

“出来!”金锣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是淬了冰的利刃,在被火焰焚烧后空荡的场地中反复回荡。

她的袖袍再次猛甩,磅礴的灵气化作无数道锋利的光刃,朝着四周狂射而去,光刃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洞,碎石飞溅,尘土弥漫,可始终没有触及云奕的半分衣角。

精神力铺展了一遍又一遍,阵纹也在不断运转,可无论金锣如何探查,都找不到任何异常。

她的眉头拧成了死结,心底的恼怒愈发浓烈,更多的却是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加上就连她都无从察觉的逃脱手段,云奕身上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仔细想来,恐怕是圣人布置的手段。

这绝非偶然,除非……对方早有准备,也就是说,有圣人盯上了自己。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金锣的心猛地一沉,周身的灵气瞬间紧绷,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目光警惕地扫过眼前的每一寸空间,连脚下的碎石都未曾放过。

“幽影?!”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先前的嚣张与得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九幽渊与灵丘城接近,我若带着城池核心与之搏命,他也占不到多少便宜,应当不是。”

话音落下,她指尖凝出一道莹白的灵印,灵印悬浮在半空,散发出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光晕,将整个空荡的场地笼罩其中。

这是她压箱底的探查术,作用并非是破解隐匿的法术,而是搜罗「规则」留下的痕迹。

光晕缓缓流转,扫过焦黑的地面、断裂的木桩,甚至是空气中残留的火焰余温,可灵印始终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异动。

金锣的脸色愈发难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周身的寒意又重了几分,突然灵印一闪,她瞬间凌空一抓。

掌心是一团乳白色的灵气晃动着,却并不起眼。

“果然,不是幽影,那会是谁?”

她低声呢喃,心底的不安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不像是那几位掌握的,可这一个甲子以来,不曾听闻有新晋的圣人,难不成是哪位掌握了更多的…”

联想起碑州最近的流言,灵丘城内多出的不少陌生面孔,以及她所了解的不为常人所知的情报。

“看来,十有八九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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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胜雪,飘飘如袂,立者如玉,谦谦有礼。

顾玉覆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静静站在这间斑驳破旧的木屋门前,周身的清寂与周遭的荒芜浑然相融,却又因那身不染尘的白衣,显得格格不入。

许是太久无人居住,这方天地早已褪去了人间烟火气,木门斑驳开裂,墙皮簌簌剥落,屋梁上缠绕着干枯的蛛网,脚下的木门槛被岁月侵蚀得坑洼不平,指尖轻触,便有细碎的腐朽木屑簌簌落下,沾染上几分陈旧的尘埃。

他面色平静无波,眉峰舒展,不见半分嫌恶,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淡淡追忆,像浸在温水里的旧玉,温润却藏着化不开的绵长思绪,顺着目光,落在木屋那扇虚掩的窗棂上。

曾几何时,这破旧的木屋并非这般死寂。

那时窗棂上挂着晒干的艾草,门楣上贴着褪色的桃符,屋内常飘出淡淡的药香与粗茶的清冽,有个白发老人总坐在门槛上,握着他的手教他辨认草药,絮絮叨叨说着过往的趣事。

他那时尚还年少,白衣未染风霜,性子也未这般沉静,总爱缠着老人问东问西,笑声撞在木屋的梁柱上,久久回荡。

风轻轻吹过,掀起他的衣袂,也吹动了屋前几株枯败的草,细碎的木屑又落下几分,落在他的衣摆上,他却浑然不觉。

眼底的追忆愈发浓重,似有微光闪动,那是岁月沉淀下的温柔,也是物是人非的轻怅。他抬手,指尖悬在木门的门环上,迟迟未落下。

那门环早已生锈,冰冷刺骨,一如他此刻心底那片藏在平静之下的空落,明明近在咫尺,却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温热。

日光斜斜掠过木屋的檐角,在地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将他的身影拉得愈发孤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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