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黑暗身影明显一怔,萦绕周身的黑雾剧烈翻涌震荡,原本狂妄嗤笑的语调,第一次染上了浓重的错愕与忌惮。
“你……区区未能超脱的蝼蚁,竟能撼动紧固本座的领域?”
低沉暴戾的嘶吼自黑暗中炸开,裹挟着万古尘封的怨怒。
黑影被封禁无尽岁月,醒来时已然落在这座墨殿之中。
这么多年,它见过无数天骄陨落在这片领域之下,从未有一人能如顾玉这般,硬生生撕裂它的规则碾压。
短暂的滞涩过后,更深沉、更荒芜的黑暗再度席卷开来。
被逼退半丈的漆黑磨盘缓缓悬空震颤,无数黯淡的漆黑道纹疯狂复苏、交织,原本被抵消的寂灭之力层层叠加、暴涨。
这一次,磨盘之上不再只有冰冷的禁锢之力,更萦绕着丝丝缕缕古老荒芜的湮灭气韵,压得整座墨殿的虚空阵阵扭曲。
虚空之中,无形的枷锁再度收紧,比先前强盛数倍的规则之力轰然落下。
顾玉双腿微沉,脚底碎石瞬间被碾压成粉末,筋骨传来不堪重负的咔咔轻响,透支的气血骤然翻涌,一口腥甜直冲喉咙,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灵气光幕已然近乎消散,周身护身的黑雾也稀薄大半,方才那记倾尽毕生修为的硬撼,几乎抽干了他九成底蕴。
此刻的他,连维持立身都已是艰难,更别说再度催动圣人规则御敌。
“垂死挣扎!”
黑影阴冷的笑声响彻整座墨殿,带着掌控一切的漠然与残忍,“本座承认你天资卓绝,道心坚韧,可惜,你的一切抗争,皆是徒劳!”
漆黑磨盘缓缓转动,碾压而下的速度不快,却带着无可匹敌的绝对威势,每下落一寸,周遭的虚空便黯淡一分,天地灵气尽数被隔绝、吞噬,整片空间彻底沦为死寂的寂灭囚笼。
顾玉眸光微沉,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不曾后退半步。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身的修为还在被持续剥夺,肉身的伤痛、气血的枯竭、规则的压制层层叠加,早已将他逼至真正的绝境。
可越是这般生死关头,他的道心便越是澄澈如镜,无半分杂念,无半分惧意。
他抬眼望向头顶不断逼近的漆黑磨盘,视线穿透浓郁黑雾,落在那道狰狞古老的黑影之上,冷声开口,声线沙哑却字字铿锵。
“被囚万古,困于方寸,你依仗禁制之力横行霸道,终究只是不敢见天日的阶下囚罢了。”
“放肆!”
黑影勃然大怒,黑雾骤然暴涨,漆黑磨盘的碾压之势陡然提速,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之力轰然坠落。
“本座今日便碾碎你的道基,抽离你的神魂,让你永世沉沦寂灭!”
灭顶之灾顷刻降临。
就在漆黑磨盘即将撞上顾玉身躯的刹那,整座摇摇欲坠的墨殿,骤然亮起点点莹白微光。
先前碎裂融入石壁梁柱的玉牌光点,此刻尽数苏醒,从殿宇的每一处肌理之中缓缓渗出。
微弱的白光不耀眼、不凌厉,依旧是春雨润物般的温和,却带着纯粹、中正、亘古不变的本源道韵,稳稳笼罩整座墨殿。
滋滋——
诡异的摩擦声骤然响彻。
原本无坚不摧的漆黑寂灭之力,在触碰到莹白微光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烈火,飞速消融、溃散。
那些禁锢虚空、剥夺法则的黑暗规则,在纯白本源道韵的冲刷下,寸寸崩裂、瓦解。
正在急速下坠的漆黑磨盘,猛然僵在半空,剧烈震颤不止,飞速流转的漆黑道纹层层黯淡、剥落。
黑影浑身黑雾剧烈翻腾,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语气中第一次透出极致的惊骇与惶恐:“这是……「虚空寂灭」的规则之力!不可能!你怎么会?!而且这股力量?!”
顾玉瞳孔微亮,丹田内疯狂转动的内丹似乎传递出欢愉的情绪。
他下意识抬起手,掌中灵气凝聚成旋,体内的灵气顷刻间与白光建立连接,那种感觉就像是找到了自己断掉丢失的手指一般。
漫天莹白微光缓缓流转,温柔却霸道地冲刷着整片黑暗领域。
原本凝滞沉重的虚空枷锁尽数消融,被剥夺的力量缓缓归位,压制周身的恐怖威压层层褪去。
顾玉滞涩的经脉骤然通畅,枯竭的灵气虽未复苏,紧绷的身躯却瞬间挣脱所有禁锢。
他手背之上,那道隐秘的黑色兽首纹路,在莹白微光的映衬下,微微发烫,纹路愈发清晰,隐隐与墨殿的微光、自身的墨色道韵相融相通。
绝境之中,生机骤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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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内,原本晴朗的天空眨眼的功夫被浓密的乌云覆盖,其中更是翻滚着暗紫色的电光。
金光一闪,魏帝姚鑫负手立于「九州山河鼎」之前,冷峻的面庞盖不住眼中的困惑和些许慌乱。
门外传来脚步,甚至没有通报,邵阳昊带着风走了进来。
“陛下,这动静是…”
“圣人劫!”
魏帝姚鑫语气中带着三分不可置信,却没有半点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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