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很快被请来,看到赵令徽身上的伤,惊叹道:“伤口如此严重,大人还能安然无恙,真是上天眷顾。”
“还请大夫下药重一些,让它尽快好起来。”
“大人要紧的不止外伤,似乎还中了毒,另外,还用过会让人生幻的药,那药难免伤及脑子,无论如何用药,今后怕也会留下后遗症。”
凋尘珠虽抵消了部分药效,那药也不是毫无伤害,只是隐忍不发。
“大夫看着用药便是。”赵令徽道。
民间大夫的医术和药材有限,先稳定下来,待之后再说。
清晏说午后回来,却一直没回来,不知又被什么事绊住了脚。
宫胤天黑之后翻墙而入,见赵令徽的样子,忧心道:“谢彦对你用刑了?”
“一点小伤。”赵令徽无所谓笑了笑,“他同意你去刑部任职了?”
“嗯,文书昨日刚送到我手上,我下月初一去刑部报到。”
“那你抓紧查汪老先生的死,与宫家的恩怨先放一放。”
宫胤点头,“我分得清轻重。”
“另外,前日宫城走水,似乎丢了样东西,你看是否能查到是什么。”
宫里乱作一团,谢彦却急于找丢失的东西,说明这件东西他很看重。
如此看中的东西,他定然会找最信任的宫晁商量对策,而宫晁自然会让刑部介入。
交给宫胤去查,说不定能查到蛛丝马迹。
“昨日宫晁为了此事进宫,晚间派了一批死士出去,似乎正是为了寻找丢失的东西。”宫胤想了想道:“我晚些时候潜入刑部,看是否能查到线索。”
“多谢。”赵令徽道。
“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些,你先养好身子,汪老的事你也不必操心,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查到线索先握在手中,待合适的时候再一网打尽。”
宫胤点头,留下一瓶上好的伤药便离开了。
神思松懈下来浑身没一处不疼,总有一股想吐的感觉,赵令徽再次回想起梦中的场景,准确说回想起前世的记忆。
原满是赵明轩的军师,关系甚笃,她的背叛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
在茅屋外晕过去后再未见过她,直到被关进颖王府之前,她让人送来一封信,上面只有一句话,我要这腐朽的王朝结束。
她不贪恋安稳,执意跟随赵明轩守卫婺城,力保边关近十年,可谓是鞠躬尽瘁,为何忽然背叛,说这样的话?
当年之事,一环扣一环,参与的人太多,要一一论过,恐怕能排到延城去。
除了谢彦和欧阳家,如今还能追究的没剩几个了。
陆冉在谢彦继位后成了忠勇侯,后来他们夫妻先后亡故,家中子女不济,只保留了一个空爵位,如今由一个不成器的孩子支撑,找他复仇也没意思。
当年的前因后果,终归只能问谢彦。
“在想什么?”耳边忽然传来声音,吓得赵令徽一愣。
移开手看见清晏,赵令徽皱眉不悦道:“你怎么像鬼一样。”
说完又觉得不对,赵令徽躲闪他戏谑的眼神,又问:“你不是说午饭前回来?”
“周离顾那里查到些事,所以回来晚了。”清晏在榻边坐下去探她的额头,发现依旧滚烫。
“查到了什么?”
“药喝了吗?”
“喝过了。”赵令徽反握住他的手拉开,“你倒是说查到了什么?”
“过两日再告诉你,”清晏微微一笑,故作神秘道:“反正是件好事。”
他不愿意说,赵令徽也没追问,“这几日谢彦同我说了一些赵玉贞的事,当年似乎是因为他的逼迫,赵玉贞才会同他合作。”
清晏被她握着的手忽然一僵,顿了片刻冷笑道:“所以呢?”
“若她真的有苦衷,你还会这般恨她吗?”
清晏没回答,低头把玩她的手指,良久反问道:“你是替她问,还是替你自己问?”
赵令徽心下发凉,有一种他似乎看透了什么的感觉,干脆抽回手翻身背对着他道:“只是疑惑,没有替谁问的意思。”
身后传来轻笑,随即清晏冷冷道:“就算是被逼又如何,她终归是舍弃了我……害了整个烽火营。”
果然,就算当年有一千一万个理由,他也不会原谅。
“也是,你恨她理所应当。”赵令徽恹恹道:“她罪有应得。”
清晏望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从宫里回来后有些奇怪,却又找不到奇怪之处。
“你今天有些奇怪。”清晏在她背后躺下将她搂进怀中,弓着腰避免碰到她的伤口,“是不是谢彦还与你说了别的?”
“没有。”赵令徽道:“或许是发热,脑子不清楚。”
说完这句话,赵令徽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本以为会睡不着,不想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有他在,担忧中总有一股莫名的安心。
周府,昏暗的房间中,周离顾目不转睛审视坐在椅上手脚被束缚的人,良久不得不再次感叹,“真是像。”
“周将军,你审了我一天一夜,究竟想问出什么。”椅上的人垂着头,蓬乱发丝遮住了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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