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的两箱东西都搬到了屋里,赵令徽一一拿出规整好,随即又出了院子,往山上走去。
天色渐晚,一路上来没遇到其他人,想来都在院子里泡汤。
赵令颐她们住的院子是不让随意进出的,但赵令徽走到院外,只是报上姓名便被婢女带了进去,穿过几道拱门进了内院。
她们两人正在树下对弈,见赵令徽来,赵令颐随意叫了声阿姐,笑着同舒瑜道:“叔母,你可要输了。”
“老了,脑子跟不上年轻人了。”舒瑜笑着放下棋子认输,招呼赵令徽过去坐,“还喜欢此处吗?”
“此处风景如画,世间难得。”赵令徽在她们中间坐下,“除了山上的枫树,我看南面还有一片桃林。”
“那片桃林也是此山一绝。”舒瑜感怀道:“当年祖父为追求祖母命人种下桃林,引得周遭许多青年爱侣夫妻前来,桃林一时成了求爱圣地,可惜后来陛下不知为何命人砍砸桃树,险些将桃林毁去,长了这几十年才又有了如今的模样。”
“陛下?”赵令徽不解,“这是周家的桃林,与陛下何干?”
舒瑜摇头,“圣心难测,谁知道呢,当年陛下继位,边关告急,公爹征战尚且来不及,如何有空去管一片桃林。”
可惜了,若是没有毁坏,近百年的古树,这片桃林恐怕能成为绝景。
“阿姐对那片桃林感兴趣?”赵令颐问。
“也不是,恰好看见。”赵令徽道。
“赵大小姐上来,可是有事?”
“多日不见明昭,来看看她。另外,适才人多不方便说,想问问夫人,周将军可有音讯?”
舒瑜垂眸摇头,“虽说有希望,但……”
“周将军吉人天相,夫人还需珍重,无论结局如何,周将军定然不希望夫人伤怀。”
舒瑜淡淡一笑,起身往屋里走,“你们姐妹聚一聚罢,我回屋歇会。”
赵令徽行礼送她离开,待门关上,压低声音同赵令颐道:“和绍王结亲之事,安排时要多加谨慎,莫让人拿到把柄。”
“阿姐放心,我知晓该如何做。”
“嗯,你在府里这些日子,可有听说和清晏有关的事?”
“清晏在府中时大多待在祖父的院子,院子守卫森严,他们说话时一般不让外人靠近。”赵令颐失望道:“我也曾变相打听过清晏的身份,周城兄长对他似乎一无所知,叔父则是三缄其口。”
赵令徽思虑片刻,道:“从他身上入手恐怕很难,你回去后,帮我查另外一个人。”
“谁?”
“六十年前,户部尚书之女,赵玉贞。”
“赵玉贞?”赵令颐皱眉想了许久,“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嗯?”
“我想起来了!”赵令颐忽然道:“日前我以报丧的名义去各府打探消息,安国公府的庶女同其他小姐闲聊,说起过这么人。”
“她们怎么会提起赵玉贞?”
“安国公的夫人是莲心郡主,与皇后交好,时常进宫陪皇后闲聊,听她说起,陛下服用丹药后时常胡言乱语,有时便会叫这个名字。”
谢彦?
他叫赵玉贞的名字做什么,难道他们之间也有一番纠葛?
赵令徽离开后,清晏靠着树干遥望桃林,良久还是没抵过心魔,起身往桃林方向跃去。
夏末桃子采摘后桃林便无人光顾,此时野草丛生,落叶堆了一地,掉落在地的桃子腐烂后留下一股腐败气息。
沿着被杂草覆盖的路往前行,到了桃林中央,一节粗壮的树桩掩藏在杂草落叶中,其上爬满了青苔。
这是一株野生的桃树,桃林初成时它已经不知在此生长了多少年,虽然结出的桃子酸涩,花开得却异常茂盛。
以前赵玉贞闲暇时最爱来这个桃林,坐在这棵树上俯视山下,无论春夏秋冬,都有别致的景。
如今这颗桃树只剩下一个腐朽的树桩,被杂草覆盖。
桃林中的树都被砍过,但其它的树历经风霜都长出了新的枝干,只有这颗老桃树一蹶不振,再也没缓过来。
周离顾说是谢彦命人在桃花盛开的季节来砍砸桃林,可为何要如此,却无人知晓。
周遭的桃树长势喜人,显得这块空出的荒地异常荒凉,清晏站了许久,转身慢慢往山下走,顺着一条小路走回山庄。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一阵腐朽的气息和刺骨的寒意。
清晏走出桃林回回首望去,似乎在渐渐陷入阴暗的桃林中,看见了一个红色的身影,靠在桃树上往下望。
当年的事,原以为不能正大光明提及的只是清晏和烽火营,如此看来,赵玉贞也是大忌。
赵令徽思虑片刻,朝赵令颐摇头道:“算了,若是有人提及,你帮我留意便是,不要刻意去查,太危险。”
“好,不过阿姐怎会想起来查这么个人。”
许多事依旧不能告诉赵令颐,比如自己和赵玉贞模样相像,比如清晏的真实身份,比如没头没尾的梦……
“她和清晏关系匪浅,或许可以借此查到清晏的过往。”赵令徽道:“知己知彼,日后我们才能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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