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大人喜好胡琴,我略通一二,特命人寻来隐世高人,和大人一同品鉴。”赵令徽神秘兮兮道:“听说这位乐师才华盖世,因家里遭难才沦落至此,埋没了才华。”
张肃找的乐师一脸胡须穿着破旧,看上去邋里邋遢,衣鞋发丝却打理得很干净,颇有世外高人的样子。
他往那一座,唬得高观目瞪口呆,真以为来了高人。
“大师请。”赵令徽示意乐师道:“这位大人是行家,不可糊弄。”
乐师哎一声,按赵令徽之前吩咐,选了激昂的曲子,第一声便震得高观浑身一颤。
午憩惯了的高观本就神思迷离,加上乐曲实在谈不上雅,坐立难安几次想让乐师停下,偏偏赵令徽如听天籁。
乐师拉的曲子生僻,高观不曾听过,只觉不好听,甚至不成曲调,可说出来怕让人觉得自己孤陋寡闻,几经无言后只好闭紧嘴,忍受曲子的折磨。
一连拉了三曲,眼看晚饭将近,高观只觉屁股下的椅子都快磨掉漆了,赵令徽才恍然大悟般道:“竟如此晚了,大人这样的知音实在难见……”
高观尴尬陪笑,赵令徽起身告辞道:“今日时候不早,我还要回去温书,改日再来寻大人一同鉴赏。”
高观忙不迭让人送客,赵令徽走出高府所在的巷子,揉了揉发疼的额角道:“给老人家一笔银子,送他去别处安家罢,免得日后高观找他麻烦。”
“是。”张肃道:“我即刻就去办。”
晚饭时分,街上热闹得很,各色玩物吃食琳琅满目,赵令徽买了几样吃食提着回府,离北苑老远便听见了琴声。
被折磨了近两个时辰,断断续续的琴声才是真正的天外来音,赵令徽快步走进院中,清晏刚停下手,端起一旁的茶抿了一口。
“回来了?”清晏抬头看她,见她满脸疲惫,“……不顺利?”
赵令徽摇头,“陪高观听了一下午胡琴,脑中像是有成群的蜜蜂蚊子在飞。”
胡琴的声音和琴音一样悦耳,能让她如此,看来是为了折磨高观刻意选了难听的曲子。
清晏轻笑一声朝她伸手,“过来。”
赵令徽走上前将手递过去,被他拉得往前一倾,跌坐在那双抵着石桌的腿上。
冰凉的温度让赵令徽想要离开,“别动。”清晏两手从她腰间穿过搭在琴上,“想听什么?”
赵令徽绷紧身体,良久才慢慢放松下来,低声道:“随意。”
清晏顿了一瞬,指尖挑拨琴弦,轻柔的旋律流转,顿时安抚了快要炸开的脑子。
那日喝醉让他弹《桃花律》,他没有答应,今日没要求,他反倒弹了起来。
这曲子本就情意绵长,如此情况下更是暧昧,让人心烦意乱。
身后还贴着结实的胸膛,那颗心仿佛穿过皮肉,和自己的贴在一起跳动。
情之一字,自古以来便毫无道理,无人能抵抗。
罢了,早就想好随心而动,抗拒有什么用。
赵令徽往后靠贴在他怀中,闭上眼静静听曲,心得到满足,不再焦躁,不再漂泊无依,余下的只有平静无波的秋水。
月色怡人,琴音引来不知名的鸟落在头顶的树上发出咕咕的叫声,和琴音交织引人沉醉。
一曲终,清晏将下巴抵在她肩上,发丝贴着她的脸颊,“温柔乡,英豪冢,看来赵大小姐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赵令徽偏头瞥他一眼,不理他的话,意犹未尽道:“换一曲。”
清晏轻笑,换了首曲子继续弹。
第二曲只弹了一半,赵令徽恹恹欲睡,整个人瘫软在冰凉的怀抱中。
清晏只觉坚硬的心被水软化,不过一瞬间的松动,压在心底的感情便从松动处涌入。
曲终,他一手揽着赵令徽的腰,一手往上抚摸她的脸颊和下颚,随即捏着她的下颚低头轻吻过去。
他动手时赵令徽有所察觉,却没有反抗,直到唇齿相贴才身体微颤紧张起来。
和之前的吻不同,这个吻缱绻绵长,其间的柔情让人如同陷入深邃的海水,无法挣脱。
赵令徽捏住他的手臂,只觉快要窒息。
意识回笼,她睁开眼睛,对上的是一双清冷复杂的眼。
这双眼中掩藏着一丝柔情,让赵令徽分不清他是在看自己,还是在通过自己看赵玉贞。
算了,无所谓他看的是谁。
赵令徽伸手抚过他的嘴唇,低声问:“你说,魅惑人心的,到底是皮囊,还是灵魂?”
这个问题清晏也曾想过,听到她问不由一顿,随即轻笑道:“谁知道呢,此时诱惑你的,是这张脸,还是灵魂?”
卑鄙的反问。
赵令徽撇嘴移开目光,“自然是皮囊,你这样卑鄙的人,何谈灵魂?”
“那就当我们被彼此的皮囊迷惑,无法自拔。”清晏说着再次俯身,按住她的双手加深被打断的吻。
桌上带回来的吃食无人问津,桂花糕和叫花鸡的香味因为冷却消散,等再被人想起来,已经是月上枝头,寒气蕴绕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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