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何用,你远在延城。”赵玉贞牵起清晏的手往前走,“你陪我去婺城扶灵陛下才罚了你,你知道了又能如何。”
清晏握紧她的手,久久没有说话。
马车停在巷口,走到马车前,清晏停下脚步,忽然道:“谢闻说我用心不纯,结党营私,是不是我当了皇帝,许多事情便没有那么难了?”
“别胡说!”赵玉贞吓得抬手捂住他的嘴,“如今镇北军对你拥护至极,陛下本就不满,若是被有心人听去,你和周家都要遭殃。”
“我不喜欢你和那些歹人搅在一处。”清晏道。
“会好的。”赵玉贞叹息道:“待这次危机过去,我会劝说父亲辞官,回老家去度日。”
清晏将她扶上车,塞了个手炉在她怀里,“章誉天他们才不会真心帮你,我回来前先生嘱咐我,让我带你去找敬昌王,他欠先生一个人情,应该会帮你在殿前求情。”
“真的?”赵玉贞眼中露出光来,“敬昌王是陛下最小的皇叔,听说所有皇室血脉,陛下同他最亲。”
“嗯。”清晏道:“只是一桩不明不白的贪墨案,有他出面,谢闻会从轻发落。”
几日来的担忧化解,赵玉贞又露出少时无忧无虑的笑容,起身坐到清晏身边,“你别生气了,我不傻,就喝了几杯酒!”
清晏尴尬咳了一声,将她从身边推开,“一身酒味!”
赵玉贞没脸没皮笑着去贴着他,“也蹭点味道给你,我们俩就是一个味了。”
清晏用手抵着她,眼中的怒气渐渐融化成一汪水,只剩下宠溺。
外面大雪纷飞,马车中都是笑声。
赵令徽睁开眼,外面传来急切的雨声。
天还是黑的,她起身点灯,将窗子打开一条缝望着外面铺天盖地的大雨,觉得自己像个偷窥者,偷窥属于别人的幸福。
梦中的场景没有规律,时而是他们儿时的样子,时而是长大后的样子,赵令徽却感觉有什么东西渐渐变得不一样了。
大雨一直下到天明,赵令徽起身梳洗,拖着沉重的身子往西苑去。
清晏的门窗关着,不知道他在不在。
一夜过去,卢秉礼醒了,倚在床上小口喝亭秋喂过去的粥。
他脸色惨白,却努力挤出笑容,柔声哄亭秋,“我没事,不要哭丧着脸。”
“公子你吓死我了。”亭秋带着哭腔道:“你不是说你去码头帮人记账吗,你骗我,你去给人扛麻袋!”
“我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扛不动几个麻袋。”卢秉礼抬手揉她的头,“你不是也瞒着我去给酒楼洗碗。”
“洗碗又不是重活,我在府里也天天做。”
“这怎么能一样,府里才几个碗。”卢秉礼满脸心疼道:“我当初收你做婢女时说要让你过好日子,如今将你带出来,怎么还能让你受苦。”
亭秋边吹勺子里的粥边摇头,“我不苦,只要你好好的,哪有苦。”
见他们如此恩爱,赵令徽嘴边露出笑。
当初没有拆散一对有情人也好,如今这世间,薄情多是,深情难求。
她轻咳一声,卢秉礼往这边看来,眼中露出几分羞愧。
“表兄。”赵令徽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好些了?”
“无碍了。”卢秉礼挣扎着想下床,亭秋将他按回去,“你头还晕,仔细摔了。”
“我们是亲戚,表兄不比如此客气。”赵令徽道:“这些年你和姨母时时帮衬,我也不曾说谢。”
“说来惭愧。”卢秉礼笑着摇头,“时移世易,如今到你接济我了。”
“知晓我进京,表兄就该来找我的。”
“我这些时日都在码头做工,不知你进了京,再说……”
就算他知晓,恐怕也不好意思上门。
“多的不必说。”赵令徽想了想道:“亭秋说你们进京投靠同窗,那人出尔反尔?”
说起同窗,卢秉礼脸色一沉,难得骂了脏话,“畜生,算我瞎了眼,他在觐州求学时我们相交甚好,连我同亭秋的事他都知晓,不想见我没了卢家公子的身份,立刻翻脸。”
“是谁如此无耻?”
“杨薪。”卢秉礼咬牙道:“礼部侍郎家的公子。”
“原来是他。”赵令徽冷声嗤笑,“我诗会时还见过他。”
“对了,还未恭喜表妹考过乡试。”
“话到此处,表哥今年也应该考乡试才对?”
卢秉礼无奈一笑,“我上月便带亭秋来了齐京,乡试自然是没法考了。”
觐州回不去,学籍又不在齐京,乡试自是没办法考。
“无碍,为心中所求再等三年又何妨。”赵令徽道:“我今日来,是想问问表哥,今后有何打算?”
“这……”卢秉礼确实没打算,身上钱财尽失,这段时日温饱都是问题,根本没空想以后。
“既然表哥没有打算,不如先帮我打理铺子。”赵令徽道:“我初来齐京,身边没有可靠的人,表兄家中从商,应是信手拈来,只是委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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