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摊开了说(1 / 1)

饭厅里, 杜师伯坐在上首,左手边坐着顾晋阳, 右手边坐着杜师兄。

韩辰远紧挨着顾晋阳而坐, 习惯性的给他夹菜,舀汤。

顾晋阳面色平淡的吃着, 也礼貌的回夹一两筷子,一副很自然的模样。

一看就知道,平时两人应该就是这样相处的。

一旁的杜师兄看了忍不住气闷, 眯了眯眼,伸出筷子,刚好夹起韩辰远想夹的菜, 随后夹到顾晋阳碗里。

之后,又频频抢先, 夹起韩辰远看着的菜, 夹到顾晋阳的碗里。

几次之后, 顾晋阳和杜师伯都感觉到了异常。

顾晋阳抬起头,清冷的盯着他,“师兄, 我自己来。”

语气虽然平淡,却异常坚定。

杜师兄也发觉自己之前的一系列行为, 好像惹怒了自己小师弟, 有些悻悻。

但, 转念想到自己是为了谁, 顿觉有些委屈, 幽幽的回看了他一眼。

顾晋阳清冷的面色上闪过无奈,主动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口气软下来,“师兄,自己也吃。”

杜师兄这才高兴起来,笑着应声,夹起顾晋阳夹给自己的菜,吃起来,顺便给了一旁的韩辰远一个炫耀的眼神。

韩辰远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然后,眉头微挑,笑着说道:“师兄,慢慢吃,还有很多,不用抢。”

杜师伯看他频频抢菜,早就沉下脸,现在听到韩辰远明确点出,便冷着脸,看着他,低喝道:“杜子陵,你的教养呢!”

杜师兄立刻放下筷子,坐正身,面色郑重的对杜师伯认错。

每次这么叫的时候,就说明老头子真的生气了,不管服不服,不管错没错,这个时候,什么都别说,立马认错就是了。

杜师伯见他态度诚恳,冷哼一声,转开眼,歉意的看向韩辰远,“小韩,你别介意。”

韩辰远笑着摇了摇头,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还开口安慰杜师伯:“师伯,没事,您太客气了。”

杜师兄心里虽然仍然看不惯他,也只敢在心里忿忿的腹诽他虚伪,明面上却不敢再做什么,坐在一旁,老老实实的吃完这顿饭。

吃完饭,几人坐在正房的客厅里,说了一会儿话。

到时间,顾晋阳和杜师伯便起身,进了旁边的工作间。

杜师兄也跟着起身,本来想跟着他们进去,却被韩辰远喊住。

他从衣袋里,拿出一个烟盒,朝杜师兄扬了扬,邀请道:“抽一口?”

杜师兄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人虽然从头到尾都表现的很平淡,但,他却可以感受到,这人不喜欢自己,就如自己不喜欢他一样。

所以,此时的主动邀请,便有些耐人寻味了,不过,他也不是怕事的人。

这人既然敢邀请,那他便敢应,随后,面色淡然的,轻轻的点点头。

然后转身,抬步走出去。

韩辰远淡笑一声,跟在他后面,面色从容的走出去。

两人走到大门左侧的空地上,在合欢树下相对而站。

韩辰远拿出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棵烟,随后,把烟盒扔给对面的杜师兄。

随后叼在嘴里,拿出打火机,动作熟练的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白烟。

随后,不急不慢的走到合欢树旁,斜倚在合欢树干上,微抬着头,眯着眼盯着头顶上合拢起来的黑绿色叶子。

神情惬意享受,随意里带着放荡和慵懒,完全变了一个人。

杜师兄接住扔过来的烟盒,借着月光,恰好看到烟盒上醒目的logo,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几百块一包的烟,真是奢侈。

随后,极其心安理得的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心里暗想道:哇哦,金钱的味道。

然后,才叼在嘴里,抬头看向一旁的韩辰远,说道:“借个火。”

韩辰远姿态随意的斜倚在合欢树上,神情放松,正眯着眼享受着香烟带来的满足感。

听到他的话,姿势不变,也没看他,抬手,随意的把打火机往他那边一扔。

杜师兄手忙脚乱的接住,然后眯着眼,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随后,收回视线,看清打火机的logo,又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一遍,才拿着打火机,点着烟,吸了一口,然后,伸手把烟和打火机递过去。

韩辰远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收回视线,无所谓的说道:“喜欢就留着吧。”

杜凌眯着眼,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番,十分怀疑他的用心,嗤笑一声,道:“这点东西可收买不了我。”

韩辰远不屑的冷笑一声:“我为何收买你?”

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费心收买?

杜凌听到他话里的不以为意,微微眯了眯眼,开口:“你对小师弟心存非分之想!”

一句话,点明事实。

韩辰远并未否认,只是淡淡的反问道:“是又如何?与你何干?”

他不认为这人能干预晋阳的决定,也不够格阻碍他们的感情。

杜凌听了倒是真的迷惑了,这人既然觉得自己无关紧要,那叫自己出来干什么?

韩辰远淡然的瞥了他一眼,随后缓缓移开,抬眼,看着浮在合欢叶间的明亮月影,淡淡开口道:“你是他的师兄。”

是顾晋阳看中的亲人。

所以,不管这人怎么讨厌,为了晋阳,他都要和这人和睦相处。

所以,才把人叫出来,摊开来,说清楚,希望这人以后不再和自己做对,让晋阳为难。

杜凌听到他的话,坦然的把烟和打火机,收起来,笑了笑,伸出手,“那我们算是和解。”

韩辰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了握,算是同意。

杜凌认真的看着韩辰远,面色郑重的开口道:“小师弟心思单纯,希望你用心对待他。”

韩辰远直起身,面色慎重的认真回道:“你放心,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

杜凌仔细的盯着他的眼睛,感觉到里面的真挚,才安心下来。

随后,笑着调侃道:“别介意,我也是担心师弟,你们有钱人不就喜欢这些把戏吗?漂亮小男生随便玩什么的。”

韩辰远斜着眼冷冷的扫过去,危险的眯了眯,沉声道:“谁们有钱人?”

杜凌笑了笑,嘴上连声说抱歉,心平气和的和这人交往,倒也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

韩辰远按灭手里的烟,开口道:“我们回去吧。”

然后,转身往回走。

杜凌跟着他身后,开口打趣道:“哎,这么贵的烟和打火机,真送给我了?”

韩辰远头也没回,抬着手,随意的挥了挥。示意他随意,只是一些小东西而已,他并不在意。

最主要的是,他发现晋阳好像不喜烟味,每次他回来,身上带着烟味,那人便会不自觉的皱眉。

他早就想下决心戒烟了,只不过多年的习惯,一时改不了。

正好借这个机会,开始实施。

烟和火机,以后他都不需要了。

……

说开之后,杜师兄和韩辰远相处起来,便没了之前的针锋相对,倒是让顾晋阳松了一口气。

两人之前莫名的敌意,顾晋阳隐隐有所觉,只不过不知该如何调解,才一直隐而不发。

现在见两人和平共处,一贯清冷的脸上,也带上明显的轻松。

韩辰远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弯了弯唇,只要晋阳高兴,委屈自己一下,和一个不甚喜欢的人交好,都值得。

杜凌了解了韩辰远真实的想法之后,放心了下来。

而且他发现,小师弟对这人的情意无知无觉。

这人以后要走的路,还长着呢,他大可安心的坐在一旁,慢慢看。

又在这里待了几天,杜师兄看老爹没问题,便准备离开。

南阳那边的店面离不开人。

而且,他还要负责运送玉料。

杜师伯已经和那人联系过,那人同意等三年。

杜师兄这次回去,要把那人的玉料运过来,而且还要把那尊葡萄雕件带回去,交给订制人。

临走之前,他找到顾晋阳,话里话外的试探了一番,发现,小师弟只把那人当成是普通朋友,根本没有一点其他意思。

忍不住在心里幸灾乐祸起来,走的十分干脆利落,毫无后顾之忧。

一周后,杜师兄带着玉料和那件葡萄雕件的报酬回来。

把东西交给顾晋阳,当天便离开了。

杜师伯依然留在这里,就算杜师兄回来,又离开,他也没走,打算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

住在小院里,每天都放松,白天待在小店里,和那几个小店的老主顾,聊聊天,下下棋。

晚上,便和顾晋阳一起探讨篆刻技艺。

杜师伯当年跟着沈家学雕刻,还没学成,便因为时代变迁,遭到家人阻断,认为这种古技艺没前途,执意把他接回去。

后来,又让他去学习了新的雕刻工艺,而在沈家学的那些玉雕技艺早就荒废,只这篆刻技艺,保留了下来。

虽然他没学沈家篆,但有了篆刻技艺,自己钻研,这些年也自成一家。

现在他在玉雕上的造诣,远远比不上篆刻。

而且,他现在在篆刻圈里,也算小有名气了。

顾晋阳这几天和师伯在一起,讨论的最多的,就是篆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