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虚空之中,九座浮空岛如九颗黯淡的星辰,悬浮在无尽的灰雾深处。
每一座岛屿都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或肃杀凛冽,或诡谲迷离,又或沉重如山。
它们并非实体,而是由亿万生灵的执念与因果交织而成的心象具现。
一位北州天仙,马克西姆的身影率先消失在刑罚岛的黑云之中。
他并未施展任何花哨的法术,只是将那一身法力凝聚于拳锋,每一步踏出,脚下的虚幻大地便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什么心象试炼,在我眼中,不过是挡路的石头!”
他狂笑一声,周身法力如烘炉般燃烧,试图以绝对的力量强行撕开眼前的迷雾。
然而,就在他拳头即将触碰到那座象征着审判天平的石碑时,异变突生。
那石碑并未崩塌,反而从中涌出一股粘稠如墨的黑气,瞬间缠绕上他的手臂。
那不是实质的束缚,而是无数冤魂的哭嚎与悔恨,化作实质的心魔钻入他的识海。
马克西姆只觉脑海中炸开万千噪音,那些他曾无视的弱者哀鸣、曾为了胜利而牺牲的无辜者面孔,此刻竟比最锋利的刀剑还要刺痛灵魂。
他怒吼着挥拳,却发现自己越是用力,那股反噬之力便越强盛,原本雄壮的身躯竟开始微微佝偻,仿佛背负起了整座地府的罪孽。
与之相比,妖族那位化雾潜入巡界岛的真仙则显得谨慎许多。
他身形散作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渗入岛屿边缘的界碑缝隙。
巡界岛四周,狂风呼啸,风中夹杂着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那是五域四海边界混乱的缩影。
妖族真仙心中暗喜,以为凭借天生的隐匿神通,定能轻易绕过这些障碍,直取核心。
可当他刚刚触及岛屿中枢的那片无光之海时,周围的雾气骤然凝固。
原本透明的身体被迫显形,眼前出现的不是敌人,而是无数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有的贪婪吞噬领地,有的懦弱退缩边界,有的狂妄挑起战火。
每一个自己都在质问他:“若边界失守,族群何存?若私欲膨胀,公道何在?”
妖族真仙惊骇地发现,这岛屿考验的并非潜行之术,而是对守护二字的本心。
一旦心中闪过半分私念,那些幻影便会化作利刃,将其心神寸寸凌迟。
而在遥远的忘川岛,景象却是另一番模样。
夏阳并未像旁人那般急于闯关,他赤足走在泛着幽蓝微光的河滩上。
忘川之水无声流淌,水中倒映着的不是众人的面容,而是他们此生最难以释怀的遗憾。
岸边开满了彼岸花,红得凄艳,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离别。
夏阳停下脚步,看着水中浮现的一个熟悉身影——那是为人族未来而牺牲的张钧。
若是旁人在此,恐怕早已道心崩碎,沉沦于回忆无法自拔。
但夏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没有逃避,只有深深的悲悯。
“众生皆苦,非因路难走,只因心未解。”他低声自语,声音温和却穿透了忘川的迷雾。
他没有选择斩断这幻象,也没有试图逆流而上,而是盘膝坐下,指尖轻点水面,荡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随着涟漪扩散,水中那些痛苦的倒影竟逐渐平和下来,化作点点星光升腾而起,融入岛屿上空昏暗的天幕。
忘川岛原本压抑的氛围为之一清,那座象征着渡人的古桥缓缓显现,桥身不再斑驳,而是流转着温润的玉色。
夏阳起身,步履从容地踏上桥头,身后留下一串淡淡的脚印,每一步都似在化解一段尘封的因果。
混沌虚空之中,九座浮空岛如星辰般缓缓旋转,每一座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夏阳脚踏古桥,周身金光未散,那温润的光晕仿佛能穿透这无尽的灰暗,照亮了周围几位神色复杂的旁观者。
他并未急于离去,而是驻足回望,目光中带着几分悲悯与释然。
不远处,刑罚岛上的一幕令人触目惊心。
马克西姆那曾经挺拔如松的身躯,此刻已佝偻成一张拉满却即将崩断的弓。
无数冤魂化作黑色的锁链,并非束缚他的四肢,而是死死缠绕在他的识海深处。
他每试图调动一分法力去斩断锁链,那些哭嚎声便凄厉一分,反噬之力如万蚁噬心。
“不可能……我修为法力无双,何惧区区亡魂!”马克西姆嘶吼着,声音却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与恐惧。
他眼中的狂傲已被绝望取代,那是被自身罪孽压垮的道心。
墨玄卿的声音在虚空中淡漠响起,不带丝毫情感:“刑罚之道,重在公允与克制。你以力破局,却不知力之所至,皆是因果。心无敬畏,力越强,罪越深。”
话音落下,刑罚岛骤然崩解,化作漫天黑雾。
马克西姆发出一声不甘的惨叫,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抛出了这片混沌空间。
光芒一闪,他已消失在轮回仙台的传送光柱中, 返回人族四州,此次考核,彻底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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