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族领地的边缘,罡风如刀,卷起暗红色的沙砾,打在黑袍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墨玄卿立在一处断崖之上,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是永恒殿堂那支沉默而诡异的鬼修大军。
他们并未像往常那般散发着冲天的怨气,反而将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一群融入夜色的幽灵,与这荒凉的世界融为一体。
“大人,后方那些异族的厮杀声似乎弱了些。”一名面容枯槁的心腹鬼修低声禀报,声音沙哑如同磨砂,“十万年的征伐,即便有我等暗中推波助澜,他们的数量也终究是有限度的。如今剩下的,皆是经过血火淬炼的狠角色,实力增长之快,已有些超出预估了。”
墨玄卿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那片被黑色迷雾笼罩的疆域。
那里曾是异族最繁华的聚集地,如今却只剩下一片死寂与废墟。
“一鲸落,万物生。这句话用在他们身上,倒是恰如其分。”墨玄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些靠前的强大部族成了祭品,养肥了剩下的小势力。现在的异族,就像是一群饿极了的野兽,不仅嗜血,更学会了协作与隐忍。若再留在那里,恐怕连我这‘执棋者’也要被反噬一口。”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密密麻麻的鬼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以,我们走。不是逃,而是转场。”
“转场?”鬼将疑惑地抬头。
“不错。”墨玄卿负手而立,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一枚散发着幽光的令牌,“出征的那批异族,此刻正在东域中部开拓新的战场。他们带走了异族中最精锐的力量,却也切断了与故土的联系。有迷失之雾在,每一族之间的联系都会断绝,矛盾也必将更加尖锐。”
他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期待的神色:“在那里,没有十万年积累的缓冲,一旦爆发冲突,便是生死立判。而且,他们才是异族真正的主力,若是厮杀至最后,想必能对我人族局势有所帮助。”
“传令下去,”墨玄卿的声音陡然转冷,“全员隐匿行踪,绕过那些尚未完全泯灭意识的残部,直奔东域中部。记住,沿途若有漏网之鱼试图追踪,不必恋战,直接抹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遵命!”鬼将躬身领命,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黑烟,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风中。
队伍开始移动。成千上万亿的鬼修如同黑色的潮水,在荒原上静静流淌,却没有激起半点尘埃。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几处残留着恐怖气息的古战场,那里偶尔还能看到巨大的骸骨半埋在沙土中,诉说着先前战争的惨烈。
墨玄卿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铺展开来。
他感知到远处有几股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靠近,似乎是那些幸存的异族强者察觉到了什么异动。
“反应倒是挺快。”墨玄卿冷笑一声,手指在空中虚划一道符印。
刹那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一层淡淡的灰雾弥漫开来,将整支队伍的踪迹彻底遮蔽。
那是永恒殿堂独有的隐匿大阵,即便是一位真仙亲临,若无专门的破阵之法,也绝难发现其中的端倪。
随后,墨玄卿带着数万亿鬼修一头扎进了黑雾之中,不知去向。
东域东部,原东州驻地。
狂风卷起东州焦土上的余烬,天空被厚重的妖云遮蔽,透不出一丝阳光。
张钧立于劫伐天路之巅,衣袍在猎猎风中作响,他的目光穿透层层迷雾,落在了地平线尽头那令人窒息的景象上。
那是怎样一幅绝望而又壮烈的画面?
东方、南方、北方,三海之水仿佛倒灌天际,与无尽的妖族黑潮汇流成一片毁灭的汪洋。
恒河沙数般的妖族大军密密麻麻,铺满了视野所及的每一寸土地,嘶吼声汇聚成实质般的音浪,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在这恐怖的兽潮之后,南海海族的水幕缓缓升起,沧溟钰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周身散发着冰冷刺骨的寒息,正与汐无妄、澜无殇并肩而立。
而后,张钧最为熟悉的余安、午旭、稚兴、炎陵四大妖王站了出来,与三海之王同行,七大真仙联手,气势竟隐隐压过了天地。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一战功成吗?”张钧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神中却无半分惧意,反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战意,“想用数量淹没我们,倒是打错了算盘。”
在他身后,人族防线已然重新集结。虽然历经惨烈厮杀,但幸存的将士们眼中的火焰并未熄灭。
苍穹之上,祥云翻涌,数亿玄鸟族振翅而上,迎向妖族面露杀意。
它们身披流光溢彩的羽翼,每一只都散发着古老而神圣的气息,鸣叫声清越激昂,瞬间冲散了部分压抑的妖云。
“张钧道友,”玄鸟族族长尘逸化作一名青衫男子,凌空而至,神色凝重却坚定,“我族虽只有数亿之众,对比那恒河沙数的妖邪显得微不足道,但今日,玄鸟族愿与人族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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