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以退为进,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勇于承担责任的忠臣,
反而让北越国主不忍心重处他,最终只革去了他国师的职位,贬为庶民,以平息舆论。
但北越国的外交局势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周边各国纷纷翻脸,商路断绝,边境封锁,北越国本就因战败而元气大伤,
再加上经济制裁,国库几乎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底。
呼延烈被剥夺了大将军的兵权,软禁在府中,整天在院子里练刀砍木桩,砍得院子里的树都不剩几棵了。
而在风岭国京城,南宫玄夜的书房里。
紫洛雪正在给小紫玥包扎手指。
小紫玥帮紫洛雪碾药时不小心被磨盘压了指头,疼得直咧嘴,眼睛里还噙着一包泪。
紫洛雪一边给她上药一边念叨:
“让你小心小心,你非要逞能,现在知道疼了吧?”
小紫玥嘴硬:
“才不疼,我是看娘亲太辛苦了,想帮娘亲……”
话没说完,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小紫宸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不疼你哭什么。”
“我高兴。”
小紫玥带着哭腔理直气壮地吼道。
南宫玄夜从外面走进来,看着这一幕家庭闹剧,嘴角弯了弯。
他走到紫洛雪身边坐下,伸手揽住了她的肩。
“都解决了。”
他轻声道。
紫洛雪抬头看他,眉宇间的疲惫中透着一丝欣慰:
“北狄那边也安静了?”
“安静了。”
“拓跋雄这次算是把脸面丢尽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折腾。”
“南庭的事,各国都默认了。”
“几座城的赔款换算下来,刚好抵扣他们提出的八百万两索赔。”
“咱们还倒赚了三座盐场。”
南宫玄夜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倒赚三座盐场?”
紫洛雪愣了一下,
“这也能赚?”
“怎么不能?账不是那么算的。”
“北狄在朔州城外的平原上留下了大量的战马和兵器,那些战马随便拉出去卖都是好价钱。”
“再加上盐场的收益,里外里算下来,确实赚了。”
南宫玄夜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紫洛雪哭笑不得地捶了他一拳:
“你这个人,打仗都不忘做生意。”
“那当然。”
南宫玄夜理直气壮,
“不然拿什么养你们娘仨?”
小紫宸听到这里,立刻放下手里的小本本,一本正经地举手:
“爹,我不用你养,我自己有钱。”
“上次在黑市拿的证据,外公赏了我一百两。”
“你那个一百两,还不够你妹妹吃一个月的桂花糕。”
南宫玄夜毫不留情地打击他。
小紫宸:“……”
小紫玥破涕为笑,咯咯笑得前仰后合。
窗外的桂花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满城的灯火渐次亮起,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喜庆而安宁的氛围之中。
紫洛雪出嫁的日子终于到了,婚礼前夜,风岭国皇宫彻夜未眠。
凤仪宫的琉璃瓦下挂满了红绸灯笼,一盏一盏像熟透了的柿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宫人们穿梭在回廊之间,脚步声急促而细碎,托盘上的金器玉器在烛火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尚衣局的女官最后一次清点嫁衣和凤冠,礼部的官员忙着核对接亲的仪程,
御膳房的灶火烧得通红,蒸笼里的大红馒头一个接一个出笼,热气氤氲了整个院子。
整个皇宫都在为同一个日子忙碌着。
天一亮,风岭国唯一的公主就要出嫁了。
紫洛雪坐在凤仪宫最里间的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清丽如雪的面容。
烛火在她脸上跳动,将她的眉眼映得柔和了几分。
她很少这样安静地坐着。
平日里她不是在药房捣鼓那些瓶瓶罐罐,就是在演武场上练鞭子,再不然就是陪两个孩子满皇宫地疯跑。
可今夜,她必须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做一回新嫁娘。
凤青鸾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瓷碗。
她走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室的静谧。
“母后。”
紫洛雪从镜子里看到她,侧过头来。
凤青鸾把瓷碗放在妆台上,是紫洛雪最爱喝的莲子银耳羹。
她站在女儿身后,拿起桌上的檀木梳,一下一下地替她梳那头乌黑如瀑的长发。
梳齿滑过发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春蚕在嚼桑叶。
“你小时候,娘没能给你梳过头。”
凤青鸾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竭力克制的颤抖,
“今晚让娘给你好好梳一回。”
紫洛雪的眼眶微微发酸。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凤青鸾一边梳一边念。
她念的是风岭国女子出嫁前,母亲为女儿梳头时念的祝词。
一字一句,温柔而清晰,
像是把二十多年的思念和祝福,全都要通过这些朴素的句子,织进女儿的发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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