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宝可梦塔三楼的媒体采访间。门开着,里面的灯光调成了暖白色。
沈渡的姐姐沈澄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支录音笔。
她三十出头,短发,穿一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衣,动作干脆利落。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向俊宇坐下。
沈澄打开录音笔,按了一下,红色指示灯亮起。
不用紧张,不是什么正式的专访。”
“就是想了解一下休赛期的训练安排和你的战术思考,素材会用在纪录片里,时长大概三到五分钟。
向俊宇点了点头。
你的队伍在C组胜者战里展现了很强的联防轮换能力,六只宝可梦的职能分工很清晰。”
“那个配置是你在预选赛之前就定好的,还是在比赛过程中逐步调整出来的?
预选赛之前定了一个大框架,但具体的分工是在实战里磨出来的。
向俊宇说,卡卡最开始是定位成高速侦察加远程压制的,但在训练里发现它的狙击精度在雨天环境下能打穿大多数特防盾,所以后来把它的职能调整到了破盾的方向。”
“月芙一开始是站场续航的定位,但青草场地加上丰收之晨的组合在对抗胡地那一轮里表现出了超出预期的特防承压能力,所以它的职能也在轮换中有了新的延伸。
沈澄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了几笔:那你对下周一的淘汰赛对手严皓有什么预判?
向俊宇沉默了两秒:他的节奏很快,两轮一次换人,喜欢用风速狗的神速来压对手的先制判定,然后换天蝎王出来打消耗。
你准备怎么应对?
不让他轻易完成换人。
你提到过一种策略叫不让他试探出抗性分布,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我的首发不暴露核心防御方向。
沈澄又问了几个关于训练节奏和团队氛围的问题,向俊宇一一回答了。
采访结束前,沈澄合上笔记本,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弟弟说你昨晚在灯市放了一盏灯,挂了一张许愿签,你没跟他说写了什么。
向俊宇没有否认。
我不问他也不会问。沈澄把录音笔关掉,但如果你愿意说的话,纪录片里可以用。
向俊宇想了一下:写的是卡卡的狙击不要偏
沈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很朴素的愿望。
够了。
采访结束,向俊宇走出媒体采访间时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走廊尽头有一扇落地窗,窗外的金陵市在午后的日光中铺展开来,灰色和白色的楼群在淡蓝色的天空下呈现出一种干净而清晰的轮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有训练时留下的几道浅浅的印记,像是被精灵球的硬壳边缘反复摩擦后留下的痕迹。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沈渡:模拟器数据调完了,下午还跑吗?
向俊宇回复:
一月二十七日,金陵市阴,下午开始下小雨。
向俊宇本来应该待在训练室里继续跑严皓的对战模拟,但雨下了一个小时还没有停的意思,他便站在训练室门口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雨幕,然后做了一个临时决定。
他把精灵球扣好,跟沈渡说了一声出去走走,然后离开了宝可梦塔。
他没有叫车,也没有带伞,沿着酒店门前的街道往南走。雨不算大,细密的雨丝落在头发和外套上,在织物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湿润。
他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在一座小公园门口停住了。
公园不大,入口处有一块灰白色的石碑,上面刻着青云园三个字。
铁栅栏门半开着,门轴有点生锈,推开时会发出低哑的摩擦声。
公园里种着几棵老樟树和槐树,树冠在雨中形成一片浓密的深绿色。
林间有一条石子路,被雨水浸透后泛着潮湿的深灰色,两旁的石凳上落满了被雨打落的枯叶。
向俊宇顺着石子路往里走了几步,在一棵老樟树下停下来。
树干很粗,树皮上覆盖着一层深褐色的苔藓,雨水顺着树皮的沟槽向下流淌,在树根处汇成一小片暗色的水洼。
他蹲下来,按开卡卡的精灵球。
白光在雨中凝实,千面避役的身形落在树根旁湿润的泥土上。
它的尾巴尖没有点地,而是微微翘起,避开了泥水。
瞳孔快速扫视了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威胁后才放松下来,偏过头看了向俊宇一眼。
这里没什么人。向俊宇说,在训练室里待久了,出来透透气。
卡卡没有回应,但它转过身,面朝公园深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
向俊宇把其他几颗精灵球也按开了。
月芙落在卡卡右侧,叶片在雨中微微低垂,金色纹路在阴天的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
棉花悬停在半空中,绒毛表面的微光被雨水浸湿后变得暗淡了一些,但它依然保持着稳定的悬停高度。
饕餮落在最后方,两个头颅同时抬起来,主头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右侧的头颅低下来,嗅了嗅地上的落叶和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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