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打算去京城认亲(1 / 1)

第二天清晨。

顾念慈在招待所的床上醒来。

头疼欲裂。

她扶着额头坐起来——窗外天已经亮了。

昨晚的记忆模模糊糊的。

她记得在小饭馆喝了酒。跟一个姑娘聊了很多。

好像是叫沈棠的妹妹?

沈瑶?

她记得自己好像是说了妹妹的事,但具体说了什么……

她不太记得了。

可能说了名字的事,也可能说了爸妈冷落她。

应该没说太多吧?

丢人,她有些后悔。但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走了,丢人也丢不到家里去,也没人会知道。

顾念慈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不再想了。

她得收拾东西,今天的火车。

回京城,去找周老师。把方志刚和吴建平做的事告诉他。

这才是正事。

至于昨晚——已经发生了,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她开始起床收拾行李。

在镜子前利索把浓密的发丝束成麻花辫,根本没注意少了几根头发。

……

同一时刻,镇上。

一间简陋的卫生所。

沈瑶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一张号码牌。

她今天起了个大早。

卫生所刚开门她就来了。

“三号——“

她站起来,走进诊室。

“大夫,我想问个事。“她的声音轻柔而礼貌,“我后背有个疤——小时候摔的。现在想弄个胎记盖住它。“

她顿了一下。

“就是那种红色的小痣。像天生的那种。能弄吗?“

大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推了推眼镜:“你说的弄一个假痣?“

“对。“

“不难。“大夫说,“用针刺破皮肤,再把朱砂和草药汁混合涂上去。等结痂脱落后,看起来就像天生的胎记。不过会有点疼。“

“没事。“沈瑶说,已经在解扣子了,“在左肩胛骨下面。红豆大小就行。“

“具体位置有要求吗?”大夫点了点头,去拿工具。

沈瑶背对着大夫坐好,大概比划了一下位置。

针刺进皮肤的时候,她咬紧了牙。

疼,但值得。

口袋里顾念慈的三根头发还安安静静地躺着。

沈瑶从卫生所出来,左肩胛骨的位置火辣辣地疼。

她没有立刻回沈家。而是在路边的长凳上坐下来,闭上眼睛,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胎记有了,头发有了。

那接下来,怎么让顾家人“发现“她?

最简单的办法:现在就让顾念慈看到。

今天下午她就要走了。如果在火车站送行的时候,自己“不小心“露出肩膀,比如帮她提行李的时候衣服滑下来——

不行。

沈瑶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时间太巧了。

昨天晚上才聊了妹妹的事,今天就出现一个肩上有红豆胎记的姑娘?顾念慈就算再迟钝,也会觉得不对。

还有第二点,沈棠。

顾念慈认识沈棠,认识穆清寒,认识陆衍之。

如果顾念慈在西北“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妹妹“,而这个妹妹恰好是沈棠的养妹——

这么大的事,顾念慈一定会告诉沈棠。

而沈棠那个人……

沈瑶的手指微微收紧,只会坏了自己的好事。

再说一个沈棠都不好骗。更何况还有穆清寒。

那个男人更不好糊弄。

如果这件事在西北暴露,在沈棠和穆清寒的眼皮子底下暴露,他们一定会查。

到时候不但认亲认不成,连最后一点退路都没了。

所以不能在这里,必须去京城。

去顾家。

在顾家父母面前,没有沈棠,没有穆清寒,没有任何认识她底细的人,在那种环境下无意露出胎记。

顾家的父母找了女儿这么多年,早就成了他们的执念。

他们比任何人都急切。

一个有胎记的、年龄对得上的姑娘出现在面前——

他们会主动往上凑的。

不需要她刻意表演。

等会儿她就去火车站给顾念慈送行,想办法要到顾家的地址。

她只需要出现在顾家,不经意地露出来胎记,一切都成了。

而且她有最厉害的武器:顾念慈这个蠢女人的头发。

这几根头发就是她就有了荣华富贵的钥匙。

到时候她只用把这几绺头发粘在自己的耳鬓,取样的时候就像是取她的头发,没有破绽。

沈瑶睁开眼睛。

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好。

等胎记结痂脱落、看起来像天生的,大概需要十天到两周。

这段时间她就待在沈家。哪儿也不去。老老实实养伤。

等伤好了——

她就去京城。

……

下午。火车站。

顾念慈背着行李包站在站台上。

脸色有些苍白,宿醉的后遗症。头还有点疼。

她揉了揉太阳穴。

“姐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念慈转头——

沈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布包。

“还好赶上了。“沈瑶弯着腰喘了几口气,然后直起身,把布包递过去,“给你路上吃的。两个茶叶蛋,一包花生米。“

顾念慈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来。

“谢谢你,沈瑶。“

“不客气。“沈瑶低着头,腼腆地笑了笑,“姐姐……到了京城,能不能给我写封信?就……告诉我一声你到了就行。我怕你路上不安全。“

顾念慈看着她。

这个姑娘,被姐姐疏远,被家人忽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好。“她说,“你把地址给我。“

沈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沈家的地址。

顾念慈接过来叠好,放进外套口袋里。“姐姐,能不能把你的地址也给我,昨天的黄酒我看你挺爱喝,随后我给你寄一点。”

“不用了,太麻烦了。”顾念慈连忙拒绝。

“姐姐,不麻烦。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见姐姐就觉得很亲切。”她在抬头看着顾念慈,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像是生怕她拒绝。

顾念慈心里一软,给家里的地址告诉她了。

刚说完,汽笛声响了,火车要启动了。

“我走了。“顾念慈说。

“嗯。“沈瑶点头,“姐姐路上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顾念慈上车,从在车窗旁坐下后往外看:沈瑶还站在站台上,冲她挥了挥手。

顾念慈也挥了挥手。

站台往后退去。沈瑶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视线里。

顾念慈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