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末顺着他那只白骨右手簌簌滑落,被半空中激荡的真气罡风吹得无影无踪。
“哈哈哈哈哈!”
特使残魂仰起头,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那笑声里透着同归于尽的痛快,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极致疯狂。
他那双怨毒的血眼死死盯着对面的叶无仙,仿佛已经看到这个天脉者因为师尊残魂灰飞烟灭而痛不欲生、当场崩溃的惨状。
引爆符碎了。
地底三百丈那座炼天血阵的阵眼,那枚刻满太古封印的血色玉简,此刻应该已经在九九八十一道血煞的绞杀下,连同里面的残魂一起化作了虚无!
“你赢了又怎样!”
特使残魂指着叶无仙,声音嘶哑得犹如夜枭在啼哭。
“你空有通天的修为,还不是连自己的师尊都护不住!”
“她死了!被你生生逼死了!”
“本使在黄泉路上,等着看你道心崩塌的下场!”
狂傲的宣判在环形会场内轰然回荡。
那些瘫倒在血泊中的乱星海散修们,听到这番话,一个个吓得屏住了呼吸。
他们惊恐地趴在地上,死死捂住脑袋,等待着阵眼殉爆带来的毁灭性冲击波。
一息。
两息。
三息过去。
整个拍卖场死寂一片。
没有地动山摇。
没有血气殉爆。
甚至连脚下的青铜地板,都没有传来哪怕一丝一毫的真气波动。
特使残魂那张虚幻扭曲的脸庞上,放肆的狂笑猛地僵住了。
他大张着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音,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颈。
怎么回事?
特使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脚下的青铜地面。
他拼命催动体内仅存的那点仙道神识,疯狂地朝着地底三百丈的核心阵眼探去。
空了。
炼天血阵的阵基还在。
但那个本该挂着血色玉简的阵眼中心,此刻空空如也!
那九九八十一根用来引爆的本源血线,正完好无损地搭在一团模拟出玉简气息的不朽真元上。
阵法依旧在平稳地运转,根本没有触发任何自毁机制。
被掉包了!
在他眼皮子底下,在他自以为掌控全局的时候,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切断了所有的引信,把阵眼给生生挖走了!
“这不可能……”
特使残魂虚幻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倒退了两步,眼底的疯狂瞬间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极度惊恐所取代。
“你……你干了什么?”
特使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叶无仙。
叶无仙负手而立。
他体表那层狂暴的暗金龙纹已经缓缓收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任何道心崩塌的愤怒,只有看跳梁小丑般的极致冷漠与讥讽。
“你真以为,你那点破阵法有多高明?”
叶无仙语气平淡。
他缓缓抬起右手。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拍卖台下方那层坚不可摧的青铜地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长达数丈的缝隙。
刺目的暗金光芒顺着地缝冲天而起。
万千道细如发丝、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真元游丝,犹如一张精密到了极点的暗金大网,从地底三百丈的极深处轰然破土而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那张暗金大网缓缓收拢,最终化作一团温和的金色光球,悬停在叶无仙的掌心之上。
光球内部。
一枚通体呈现出暗红色、表面布满细密裂纹的玉简,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玉简里,那丝极其微弱却纯正的残魂气息,在不朽真元的滋养下,平稳而安详地跳动着。
没有受到半点血煞毒气的侵蚀。
师尊的本命玉简!
“不……不!”
特使残魂看到那枚玉简的瞬间,双腿一软,竟然直接在半空中跪了下来。
他那仅剩的一只白骨右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
这可是他压箱底的最后筹码!
是他用来和这个天脉者同归于尽的唯一底牌!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明明用血煞连心阵锁死了它……只要有一丝真气触碰,它就会炸的!”
特使残魂声嘶力竭地咆哮,声音里透着彻底崩溃的绝望。
“因为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入微。”
叶无仙看着掌心的血色玉简,眼神终于柔和了半分。
前世天界丹尊的手段,又岂是这种靠着阴毒阵法作威作福的走狗能理解的。
“你把杀局布在灵气回路上,想靠着牵一发而动全身来要挟我。”
叶无仙嘴角的嘲弄扩大到了极限。
“我就用丹火化丝,一根一根切断你的引信,再用真元补上你的回路。”
“偷天换日,抽丝剥茧。”
叶无仙抬起眼睑,冷冷地看着特使。
“你以为我坐在包厢里半天没动静,只是在看你这跳梁小丑在台上发疯表演吗?”
字字诛心。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特使那张虚幻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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