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猿猱欲度(1 / 1)

新京喋血 秋镝 2861 字 24天前

夜幕沉沉,山风呼啸,松涛翻滚。

东满,哈尔巴岭上,月华如水,密林深处,影影绰绰有两个人影闪动,时而跳过壕沟,时而攀过山岩,时而爬上入云的苍松,他们的到来,惊起了山崖端蹲伏的苍鹰

,“扑棱棱……”腾跃双翅钻入了茫茫夜空;惊扰了山洞里失眠的野狼,“嗷嗷嗷……”不住地嘶号着……

骆霜晨来到新京以后,就再也没有像在兴安东警备军里那样,经常纵横山林了,今夜他和老郑头行走山林,犹如鸟入丛林、鱼游大海的感觉,心中有说不出的畅快,“大叔,这里是啥地界?”

“孩子,这里是弥陀岭,我们走的是西南坡,前面有三条暗沟,我们翻过去以后,就是流星涧,我们顺着涧底爬上挂尸崖的顶上就行了,从挂尸崖向上爬不远就到了达摩洞口了,我在挂尸崖边上等着你,你让他们顺着爬绳下来,我接应着就中。”

“那好办,辛苦您了。”

“客气啥?我巴不得你能把这帮家伙都收拾了,这些匪徒可把我们老百姓坑苦了。”

二人边走边说,半个时辰过后,就来到一个三丈宽的山涧边,听得见涧底哗啦啦的流水声,往下看,黑黢黢的深不见底,就见涧口处一条仅容一只脚踩踏的小路崎岖蜿蜒向远方延伸,边上稀稀疏疏野生着小松树可供借力,可一旦踩空,就会跌入万丈深渊,真是凶险异常!

“孩子,你一定要跟着我走,我的脚踩在哪里,你就踩在哪里,我们不能点火把,你把一只手给我,别松开,累了,咱们俩就直挺挺站着歇一会儿。”

“好的,大叔。”

骆霜晨毕竟身体好,而且有功夫在身,否则就这样的险路,吓也得把人吓死。就这样他和老郑头一步一步地向前挪着,心中不住地默念着,我的三哥,颂绵的老爹,为了你们也是豁出去了,一定要等着我,我今晚就是拼着命也要救护你们脱险!

二人走了足足两个多时辰,就见前面一面倾斜的山崖挡在面前。

“孩子,这就是挂尸崖,这上面就是达摩洞了,咱们歇一会儿,你看到斜上方有一棵弯弯的小松树么,咱俩个爬到那里,歇一会儿。”

“好咧!”骆霜晨体力很好,还没有累得太狠,“大叔,您稍等,看我的,我爬上去把攀绳给你甩下来,你抓着绳子就上来了。”

说完,两手像猿猴一般,攀着凸起的岩石,两脚配合着,“蹭蹭……”不一会儿,他就跑到了斜上方的小松树上,然后把腰间的攀绳向老郑头甩了下来,低声说:“大叔接着!”

可是老郑就像没听见一样,将身子紧贴着崖壁,一动不动,骆霜晨急得脑门直出汗,心想老头儿陪我走了这么久了,身体再好,也是很累很累了,怎么不接绳子呢?生气了?还是有啥事?不不能,这老郑头儿不是那样的人……他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老郑在下面低声说:“我怕你太累了,那棵树只能禁得住你一个人,我要是再上去的话,就危险了。你歇够了,咱们就向上爬!”

“这才是的,大叔,我真是不好意思。”

“哎呀,没事的。我经常在这山里跑,这哈尔巴岭没有我不知道的路,放心吧。”

骆霜晨心想,多么善良的老人家啊!

两人稍歇一会儿后,继续向上攀爬。

由于他们爬的是倾斜面的山崖,相当的难以攀爬,越是接近崖顶,就越是难爬。

有好几次,骆霜晨的脚都踩在了风化的岩石上,身体差点因踩空而掉了下去,而这老郑头儿身体就像树叶一样,轻飘飘在山崖下攀爬着,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可以说经过几次凶险的攀爬,二人终于爬到了挂尸崖崖顶。

骆霜晨坐在崖顶上的石头上,就见这崖顶有一丈五尺多宽,说是崖,辞其实就像山岩间凸起的一个“舌头”一样。

“孩子,正上面乱草多的地方就是达摩洞的洞口,那洞口向正东方向的地方,就是进出达摩洞的通道了,通道口有人日夜看守着。洞里有多少人就不得而知了。我在这里等你,你把他们救出来,就往下顺下来,我接着就是。”老郑头儿低声说。

“好的,大叔,我这就往上爬。”

“等等你听!上面有人说话。”

就听见上面有人说话,“他妈的,老子都熬了几宿了?该让我歇歇吧?就这达摩洞连个鸟都飞不进来,还能有谁能来?挨累的都是咱们,分钱的时候可就没咱们了。”一个粗重的声音传来。

“我说你小点声吧,让‘金毛狐狸’听到,可就坏了。”一个尖细的声音。

“那你盯着啊,我先去迷糊一会儿。”又是粗重的声音。

听了上面的两个人的说话,看来纳兰他们还真是关在这里。

骆霜晨二话不说,腾跃起来,就继续向上攀爬,就在快接近达摩洞口的时候,他的手不小心碰了一根铁丝,就听见“哗楞楞——”一不串铃铛响动起来,骆霜晨立刻停止了动作,心想,不好,这里怎么又横着一串铃铛?看来这黑鹫峰大寨里有能人啊。

“哎!什么动静?”粗重的声音又响起。

“谁呀?快点出来!看到你了!”那个尖细的声音骤然响起,“再不出来,就开枪了!”

这时从挂尸崖顶传开了难听而又刺耳的花狸子发情时的叫声,“喵喵……喵喵……喵喵……”听起来凄惨异常。

骆霜晨知道了这一定是老郑头儿在帮自己。

“天都快亮了,哪来的花狸子呀?”那个尖细的声音在疑问不解。

“别惹它,听说这玩意儿邪乎着呢!”那个粗重的声音传来。

“我心想也是,深更半夜的,谁有多高的功夫能爬到这挂尸崖来?”又是那个尖细的声音。

“真是的,一惊一乍的,我去洞里睡一会儿,你盯着啊!”粗重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回应着。

“那……那你把酒葫芦给我留下吧。”

这时,天色已微明。

骆霜晨一看上边的人已经放松了警惕,就屏气凝神继续向上攀爬。

他借着天光发现在山崖乱草丛中,横着一根细长的铁丝,铁丝上每隔半米就挂着一个铜铃铛,因而他刻意回避这根铁丝,蹑足潜踪,终于爬上了达摩洞洞口。就见一个披着羊皮袄的年轻土匪靠在洞口打着盹儿,怀里抱着旧步枪,左手提着酒葫芦。那个达摩洞大约有三米宽,里面黑黢黢的。从洞口有一条羊肠小路通向一丛浓密的槐树林。

骆霜晨不敢耽搁,迅速地滚翻到洞口,在那个年轻土匪的鼾声中,用匕首结果了他的性命。动作敏捷,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

转而进到洞口,听得是鼾声如雷,此起彼伏。却是伸手不见五指,暗黑一片。

正走着的时候,突然不知是什么东西绊了骆霜晨的脚一下,此时他是心急如焚,眼看着天会亮了,有人发现了他,再要救人可就麻烦了,这是就听得一个粗重的声音囫囵着嘟囔着,“三驴子……浆子(酒)你也喝着了,你就再顶……一会儿呗……我再睡一会儿……”

骆霜晨明白了,绊了自己的就是这个家伙,他蹲下身,顺着呛人的酒气和嘟囔的声音,摸到了这家伙的脖子,左手中的匕首一挥,送他去了极乐世界,鼾声才终止了。

骆霜晨此时感觉已经没有了土匪在洞里,就低声感到:“三哥——卢会长——,三哥——卢会长——”喊了两声,没有回音。

又过了一阵子,就听得洞的深处有人低声回复:“谁?寒生么——”

骆霜晨继续往里摸去,“三哥——卢会长——”

“在这呢,绑着呢——”

骆霜晨顺着声音,终于摸到了纳兰,“哎呦,我的兄弟,你怎么进来的?咱们能出去么?”

“寒生,我的好孩子,你不该来呀!这里就是魔窟!”卢世堃叹着气说,我们这岁数了,就是交代了,又能怎么地?你要是有个一差二错,颂绵和你三嫂不都得怪我们啊?”

“你小子,怎么知道的?文华和子墨在那边呢。”纳兰疑惑不解。

“说来话长,天快亮了,此地不是久留之地,有空细聊。”说着,他摸索着用匕首割开了绑在这四个人身上的绳子,“快走!不可耽搁!于总长呢?”

“他在另一处呢!”纳兰赶忙说。

四人于是紧随着骆霜晨迎着洞口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