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我不清楚(1 / 1)

星悠维修着总电源,有些东西还是要靠电生活的。

手上连接着电线的火光明明灭灭,在星悠的眼睛上留下了耀眼的痕迹,好温暖。

星悠不由的将手更凑近火炉一点。

虽然还没有入冬,但外面已经结霜了。

星悠拽紧了美羊羊给她找来的衣服,轻轻哈了一口气,似有若无的白烟喷洒在妈妈刚给她披的毛巾上。星悠微眯着眼,将脑袋缩了缩。

“星悠!”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是妈妈!不对,妈妈不会这么叫我

她猛的回过了头,后面却空无一人,外面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不时有一两下闪电从天空划过,拍打在窗户上,屋内是温馨的小家,可却总有点不对劲。

场景开始重合,

“妈妈!爸爸!”稚嫩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很熟悉……

“我会尽力治好你的爸妈的……”

无数场景重合,有些模糊,但倒映在脑海中却很清晰,到最后,变成了一面镜子,反射出她此时可怜的模样,

“爸爸妈妈…星悠好想你们。”

“星悠好孤独,你们什么时候才可以醒来,看看我……”

她一拳用尽力气砸向镜子,她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但总感觉,有一种又酸又胀的东西堵在他的心底,沉重的,压抑的,让她喘不过气来的。

那一拳本是没砸碎镜子的,她依着镜子,颤抖的呼吸,那镜子竟然自己慢慢碎成无数碎片,漂浮在这片空间的每一处,镜子里的她,无能,可恨,愚蠢,摧毁

星悠想要抓住它们,但镜子怎么会让她得手?每一次从她的指尖溜走,每一次都会让她受伤

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上天要这么不公?

为什么……

就在星悠难过的时候,镜子碎片忽然像商量好的似的直冲她而来,锋利的刀刃瞄准她的脑袋,有的镜子还带着她的血丝,似要将它扎成刺猬。

星悠猛的坐起

她环顾四周,陌生的布局让她感到不安,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海流走,缺了一点东西。她失魂落魄的扶着墙,走到了外面。

以前辉煌的高楼大厦,现在成了一片废墟。

有些离中心远的灯还时明时暗,摇摇欲坠,在远处看就像是萤火虫,散发着他最后的生命力。

这里之前就是这样的吗?

外面阴沉沉的,只有她一个人,瘫坐在公园旁边。

冰冷的石头,毫不犹豫的将他划伤,他却好像是没有恢复一般,感受不到疼痛

雨还没有停。废墟里残存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像是某种无声的告别,但她站在公园破碎的长椅旁,仍然没有移动。膝盖上的割伤被雨水冲刷得发白,不疼——也许是疼的,但她的知觉被更庞大的东西淹没,像被一座看不见的山压在胸口。

远处的高楼只剩骨架,钢筋扭曲地伸向铅灰色的天空,像被折断的手指。她曾经在某扇窗后面看过日出。是哪一扇?她想不起来了,记忆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去了一半,徒留下模糊的轮廓。

“星悠。”

又是那个声音。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我知道不是你。”她对着空气说,嗓音沙哑得像生了锈。

没有回答。只有雨。

她慢慢蹲下去,手指触碰到地面上一片碎裂的玻璃,那是某扇窗户的残骸。镜子?不,这只是普通的玻璃,映不出她的脸,只映出灰沉沉的云。她忽然想起梦里最后那一幕——无数碎片朝她飞来,每一片都映着她自己的模样,愚蠢的、可恨的、无助的。她在梦里躲不开,在现实里也躲不开。

一滴雨沿着她的脸颊滑下去,分不清是不是眼泪。

公园的秋千还在,铁链锈得发红,在风里发出细碎的吱呀声。她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坐过秋千,谁在身后推她?是爸爸,还是妈妈?她拼命想,画面却像旧电视里的雪花,刺啦刺啦地闪,什么也看不清。

她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但最终还是站稳了。她慢慢地走到秋千前面,伸出一只手,碰了碰那条冰冷的铁链。

“我记得……你们。”她说,“我记得有风,还有笑的声音。”

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被雨吃掉,没有回声。但她还是说了下去。

“所以你们一定还在。只是……睡着了。”

她握紧了铁链,锈迹蹭在她的掌心,留下深褐色的印子。她抬起头,看向远处最后一盏还在明灭的灯,那点光微弱得像一个快要熄灭的念头。

她朝着那盏灯走过去。

不是因为知道方向,只是因为那里还有光。哪怕下一秒就会暗下去,至少这一刻,它还在为她亮着。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是美羊羊给她找来的那件旧外套的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被她无意识地收进了口袋。她盯着那枚纽扣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攥在手心,攥得指节发白。

“我会等你们的。”她说,声音很轻,却不像之前那样空落落的。“我会好好活着,等你们醒过来。”

远处那盏灯闪了最后一下,灭了。

但她的脚步没有停。

“星悠!”

懒羊羊看到星悠微微颤动的睫毛可算松了口气,坐在那里絮絮叨叨起来:“你差点要吓死我们了,修个电线的功夫就从那儿睡着了,很累可以休息一下的,不要强撑着,差点就发生危险了!”

星悠的眼睛还是朦胧的,懒羊羊叫她的那一声声音很像梦境里的,梦里梦的是什么?我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