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远看到那柄巨剑落在帝江身影上的那一刻，脑子里忽然了一声。

暗金色的剑身、古朴的纹路、那种沉甸甸地压下来的威势。此时此刻发生的！

卧槽！

许远忽然明白了。

当初那一剑，居然是他自己发动的。

自己果然牛批！

哎不对！

许远又愣了一瞬。眼睛微眯。

紧接着，一个更清晰的念头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这一剑的威力虽然强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初没有彻底解决帝江。

后来帝江跑了，之后又卷土重来，才有的现在的事......至于当时的舟六爷爷、卫东方，还有好多好多人，他们……都在后面的事里付出了代价。

如果能在这里把帝江彻底解决了，后来那些事就不会发生了。自己爱的人，爱自己的人，都不会有那么多事！

许远的意识猛地绷紧了，因为这些人里，也有自己的父母啊！许远只觉得自己当前虽然是意识，但是还是忍不住颤抖了，随后他屏住那团不存在的呼吸，开始在意识深处重新凝聚力量——再来一剑。

再来一剑。

对！

如此一来，再来一剑劈下去，帝江肯定是没命了。

对，自己是半步仙人境界，不管帝江任何后手，绝对不可能活下去了。

那后面那些日子就都不一样了。

对！

许远激动的脑海中划过三个“对”。

时间不够了——

而就在此刻盘古神的声音忽然从旁边炸开，急促得变了调，走！！

话音未落，一股力量从侧面猛地撞上了许远那团意识，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他整团光晕，不由分说地往外一拽。

许远只觉得天旋地转——所有画面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揉成了一团模糊的色块，然后猛地扯碎。

时空乱流扑面而来。

许远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四周全是飞速掠过的光影和色块。他和盘古神并排飘在隧道里，刚才那种悬浮在天上的实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失重和飘忽。

我踏马！

许远愣了半拍，然后那股火气猛地冲了上来。

你干什么！许远的声音在意识里炸开，再来一剑就能把帝江交代在那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后来的帝江有多麻烦！你们舟家怎么牺牲的你忘了？卫叔他们！陈苦教授他们，还有我的——

我知道。盘古神的声音截断了他的话。语气不算重，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但没时间了。

许远张了张嘴。

动用【镜】和罪姐的力量，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你的意识从盘古斧里穿出来、跨越时空、再召唤罪姐的本体——你以为这是在玩吗？盘古神的声音平稳下来，

我已经卡着最后的时间了。再晚半息，咱俩连人带意识全卷进时空乱流里。到那时候别说消灭帝江，咱俩都得玩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虽然是仙，但你现在还是凡人。卷进去我可能还有救，你直接散成渣。

许远沉默了一会儿。

他当然知道盘古神不会无缘无故拉他走。盘古神脑子里有舟十的记忆，对帝江后来的所作所为一样清楚。要是真有余力再补一剑，不用许远开口，盘古神自己就会动手。

能拉他走，说明确实到极限了。

许远那团火气慢慢冷了下来，最后化成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闭上眼，耳边还是刚才地面上那些声音——林悦倒下时闷响，卫东方赶回来的喊声，还有整个异客团里，他自己，舟十，王皓，以及所有他的...战友的声音。

这一切都在按着时间线走。

许远听过盘古神的话，也是撇撇嘴，没反驳。逐渐冷静下来了。

可恶。就差一点。

哎，不过真想不到劈出这一剑的居然是自己。

话说回来，自己这一路走来，遇到的那些奇遇、那些恰到好处的机缘、那些冥冥之中像是安排好了一样的巧合——

就像把【琴】给卫东方一件事一样。也是自己造成的。

咦？会不会所有的事，都是现在的自己过去的自己铺的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许远浑身一激灵。

嘶，不对。

自己平时总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推着他走，有时候是因果，有时候是命运，有时候他也说不清是什么。但此刻他忽然意识到——那只手，搞不好是他自己。

自己给自己铺路。自己给自己安排引路人。自己给自己解决过一些危机。

因果。闭环。

许远感觉自己的脊背有点发凉。

因果，因果......

这么说的话，小钟必定知道些什么！

未来的自己，说不定跟小钟都见过面！毕竟自己走的很多的路，也都在小钟的潜移默化的影响着！

还没等他把这个念头捋清楚，周围的光影猛地一收。失重感消失，脚下踩到了实地。

许远睁开眼。

......

长生树。熟悉的枝叶在头顶交错，松脂的气息从树皮里渗出来。他又回到了那根粗壮的枝干上，屁股底下硌着硬邦邦的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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