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的时候,每一个特战营战士的手都紧了一下。
注意,前方可能有暴君!
隧道里安静了不到一秒钟,然后不是恐慌,是记忆。老队员不需要被提醒,暴君这两个字在他们脑子里自动关联到了同一个画面:吴兴市,地下停车场,黑暗里那座蠕动的巢穴,和那场在付出多名同伴之后才惨烈赢下来的恶战。新的队员没有经历过吴兴市的战斗,但他们从老队员握枪的方式里读到了同样的东西。
孙德胜把破晓的握把在掌心里转了一下。他在吴兴市地下停车场损失了几名士兵,那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对于暴君,他比其余的队员更是多了一份仇恨!
陈默敏锐的察觉到了队内的紧张氛围,他没有等这股氛围发酵。
大家别慌,上次在吴兴市遇到暴君,之所以我们付出那么大代价才能够取胜,是因为当时在停车场。环境暗,地形复杂,暴君有无数个角落可以埋伏。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在隧道里回荡。
这次不一样,我们在隧道里,隧道就这么宽,暴君再多也不可能从多角度偷袭我们,只能从前方。正面作战,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枪,集中火力推过去,来多少给他平多少!
他说的不是我们有信心来多少给他平多少!。如此说辞,也是让队队内氛围好了不少。一个个都鼓起心中的一口气,决定给暴君一个迎头痛击。
高建波在第二辆车上第一个把弹匣拍进了枪身,咔的一声,不大,但旁边两个新队员听到了那一声响,也是明白了自己之后要做什么。
孙德胜跳下车,拿起对讲机调成全频下达了作战指令。
所有人,除了开车的,全部下车!保持队形,两翼散开,正面交给陈默和沐璇,准备战斗!
脚步声在隧道两侧叠成两排,卡车的射灯从他们背后打过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成一条压向隧道深处的黑色刃口。
卡车车轮压过路面的声音和脚步声在隧道里堆叠起来。特战营的战士从七辆车上依次跳下来,贴着隧道两侧在车队旁散成了两道火力线。开车的士兵把车窗摇了下来,破晓搁在窗框上,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搭在扳机上。车队还在往前缓慢推进,头车顶上的四盏射灯像是四把白刃切入黑暗里。
陈默不再领先车队一百米走在最前面了。他从前方退了回来,把军刀插入腰间的刀鞘里,将破晓从背后甩出端在身前,跟着车队一起往前压。
前方二百米的灯光尽头,出现了类似巢穴的东西。不是零零散散几个,是密密麻麻的,看不到尽头。像被某种东西沿着隧道轴线铺开的石头。
巢穴的外壳是变硬的角质层和碎肉搅在一起糊成的。灰褐色,带点肉色。表面还在极慢的起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个头不大,蜷在巢中像是未成型的胚胎,有些已经干瘪塌缩,里面的东西早没了影。但大多数还在动,四肢黏连在一起分辨不出形状,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像动物,不像人!
陈默在枪口后面透过瞄准镜看着这些巢穴。他想起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感染体会繁衍!这个猜想将他吓得不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末世可能除了核弹洗地,就真的没有结束的可能了!但是他又转念一想,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因为进入末世这么多年,感染体并没有发现有繁衍的行为,并且如果感染体可以繁衍,那么杭城就不可能在这几年内将范围内的感染体全部清理掉。但眼下这个情况又怎么解释呢?
孙德胜没有等,也没有思考那么多,他瞄准了最近的一个巢穴扣下了扳机,破晓弹丸穿过灯光的白色幕布正中巢穴中的幼崽。
一声凄厉的嘶吼从巢穴里炸出来,在隧道的密闭空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尖锐的像是金属片划过玻璃。那只蠕动的小东西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隧道内安静了几息,然后整个隧道的巢穴全部都叫了起来。
不是几只,是几百只,几千只!巢穴里的幼崽同时发出的嘶吼叠在一起从前方隧道中传来,把卡车发动机的声音淹没了。灯光范围的尽头,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地震,是脚步声,很多、很重的脚步声。
陈默对着对讲机说了句:。
话音刚落,第一批成年暴君就已经冲进了射灯的光圈里。他们比普通变异体更高更壮,四肢着地,坚利的爪子如刀刃般在地面划动,划出道道白痕。跑起来的时候脊椎弓成了一个不自然的弧度。每一步落下都有着咚咚咚的声音。皮肤是深灰色的,表面没有毛发,肌肉轮廓像是被人从里面撑开的。脑袋偏小,眼睛退化成了两个浅色的凹陷,鼻孔在黑暗中一张一合,呼出的气体在射灯的冷光里凝成一道白雾。
不用人下令,特战营的战士开始自由射击。但他们不是胡乱开枪,而是交叉火力。一线蹲射,二线立射。两条火力线沿着隧道两侧铺开,弹丸从两个方向交叉覆盖隧道截面,把暴君的前排在推进的过程中全部撕碎。破晓的弹丸动能远超传统的火药式枪械,打在暴君的身体上要么穿透后强大的动能炸一起个大空包,要么就是肢体被撕裂。暴君的皮肤韧性很高,但是对于二代破晓来说,还是不够看的。前排暴君刚刚冲出不到二十米,就已经被打成了一滩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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