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氐部落的营寨内,一座由木架简易搭建的哨楼上,两个人影并肩而立。
当部族勇士嚎叫着挥舞长剑杀出寨门的时候,族长忍不住露出洋洋自得的神情。
“乌少东家,冈白部军威如何?”
“比之秦军不差多少吧?”
旁边之人作文士打扮,脸型瘦长,颧骨高凸,眉目间依稀能看出几分异族的血脉。
他没有理会狂妄自大,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冈白部族长,抬手指向安置在寨门对面的连发火炮。
“那个东西,把它抢回来交给我。”
“咱们以往的欠债一笔勾销,我再给你一百个铜釜、五十把开山刀,五百支箭。”
冈白部族长大喜过望:“此言当真?”
山中资源匮乏,物资短缺,羌氐各部的日子都不好过。
虽然冈白部后来和乌家的商队搭上了关系,能够更方便的获取到盐、铁、工具、粮食,但这些东西的价格可相当不便宜。
为了让族人活下去,冈白部时常举债度日。
年复一年,旧债未偿,新债又生。
总债务额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惊人的数目。
“乌氏何曾失信于人?”
“如果冈白部能把他们全部留下,我再送你们一千石粮食,两百头牛!”
乌少东家再次抬高了价码,言语中充满蛊惑的意味:“这仅仅是乌氏开出的赏格,族长可别忘了而今在下可是为秦国办事的。”
“届时朝廷肯定还有封赏,乌氏分文不取,统统都是你们冈白部的!”
族长顿时热血翻涌,豪气大增。
干完了这一票,冈白部可就彻底发达了!
“儿郎们,给我杀!”
“谁能取来敌将的人头,我把女儿嫁给他!”
营寨中的男女老幼大声呼喊,很快族长的许诺就传到了上阵的战士当中。
冈白部勇士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士气攀升到顶点。
乌少东家眼神阴沉,死死盯住来犯之敌的旗帜。
“陈修德,你可真是阴魂不散。”
“破家之仇,灭族之恨,乌氏早晚要与你清算!”
正所谓冤家路窄,他也没想到刚被黑冰台吸纳为外围成员,结果第一次执行任务就遇到了陈修德的手下。
压抑在心底多年的愤恨与仇怨重新浮上心头,乌少东家死死盯着那杆飘扬的韩字旗,神色无比凶厉。
八年了!
你知道这八年乌氏族人是怎么度过的吗?
我们隐姓埋名,东躲西藏,为了维持生计冒险进入荒野不毛之地,靠着给羌氐部落提供补给获得一点微不足道的收入。
而你……威风八面,不可一世,风头一日盛过一日!
屈辱、不甘、愤恨混在一起,化作滔天怒火。
乌少东家心里暗暗想道:乌氏终于等到击败你的机会了,陈修德,你等死吧!
“开炮!”
砰——砰——砰……
低沉的炮响断断续续的响起,节奏四平八稳,与夜里打更人报时的频率相差不多。
它既没有火炮发射时的惊人声势,也没有火枪兵列阵齐射的壮观和震撼。
然而就在不紧不慢的炮响中,冲在前面的披甲战士像是剥洋葱般,一层接一层的倒下。
由于天色渐暗,再加上散射铅砂的杀伤效率太高,后方的战士甚至没意识到前方的同伴已经死伤殆尽。
源自骨子里的野蛮悍勇,再加上族长女儿的吸引力,让他们不顾一切地向前涌去。
哨楼上的族长率先发现了不对。
“人呢?”
“我族战士怎么倒下那么多?”
他只以为敌人施放了毒烟或者什么阴邪法术,愣是没想到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乌少东家看出了端倪,飞快地吩咐道:“让族中所有可战之士一起上!那具兵器只有响的时候才会伤人,而中间的停顿时毫无威胁!”
“只要兵力够多,冒死冲上去把它抢下,胜负立分!”
冈白部族长稍一犹豫,立刻冲着寨内高声疾呼。
作为后备的族中战士倾巢而出,哇哇怪叫着一股脑地冲上前去。
韩信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不远处接近半人高的尸堆,防止有漏网之鱼诈死。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将军,羌蛮的尸体摞得太高了,炮弹的威力被削弱了不少。”
“可否后撤二十步,重新设立发射阵地?”
韩信立时头皮发紧:“能撤吗?”
战时后撤乃是兵家大忌,一旦出现什么差错顷刻间兵败如山倒。
但韩信也知道他读过的兵法韬略与当今的形势格格不入,断然不能因循守旧。
“能撤!”
“铅弹覆盖山道绰绰有余,后退中随时可以停下发射。”
颜教授的爱徒不假思索地回答。
“好,听本将号令,后撤二十步!”
韩信当机立断,警惕地盯着前方来袭的羌蛮战士,脚下缓缓向后退去。
本来陷入惊惧的冈白部战士已经退缩不前,看到敌人撤退后,重新鼓起勇气再次发起悍不畏死的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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