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潜伏的危机(1 / 1)

龙族的气息从袋口漏出来,但那股气息太弱,不足以直接吓跑那群野兽,只能震慑片刻。

“这小家伙还真有点本事。”

莉莉安已经下了马,看着远处犹豫不前的鬣兽,那群东西似乎是饿了太久,不想放弃眼前的猎物。

“撑不了太久,我们需要寻找有利的位置。”

公孙锡翻身下马,把岩锤钢刀拔出来,刀身冷光沿着刃口走了一圈,他扫了一眼桥洞分布和旧车残骸的位置。

桥冢北段比南段更加破碎。

矮桥墩在这里密集分布,桥面断口很多,旧车残骸堆成好几堆不规则的金属废料,最大的一堆在左侧,被桥面塌下来的混凝土块压着,底盘锈得只剩黑色骨架。

“你去那上面的高处。”

公孙锡抬手指向左侧一截断裂的桥面,残桥离地约两人高,断口斜着往上翘,上面覆着干草和不知哪个年代的鸟巢残枝,视野能覆盖整个桥洞前区。

莉莉安把弓握在手中,左脚踏上桥墩侧面的裂缝,右脚踩着一根弯钢筋借力,身体向上提,身子轻盈地翻上了断桥面。

整套动作完成,鬣兽群似乎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片刻后,这群野兽也开始了行动。

三只鬣兽在这期间试图绕到马匹侧后方,被铜锈翅膜张开的嘶嘶声逼退了几步,但它们这次退得不远,似乎是看清楚了威胁的来源,那威胁并不足以为惧,不到片刻,便将前腿绷紧准备再进。

莉莉安在桥面上半跪下来,箭搭上弦,瞄向领头那只。

“明面上能看见十一只,洞里那些你能数清么?”

“洞里至少还有三只。”

“先打领头的,把他们阵型打散。”

公孙锡往左移了一段距离,停在旧车残骸堆的前方。

后背对着残骸堆的空隙,鬣兽要从后面攻,得先蹿上锈铁壳,铁壳踩上去的声响足够给他预警。他此刻左侧是矮桥墩,右侧是莉莉安的高位火力覆盖区域。

领头那只还在原地兜步,像是在观察二人的破绽。

斜前方先冲上来的是一只年轻公兽,肩胛还没发育完全,但移动速度飞快。

公孙锡侧身让过这畜生的尖牙,左手肘砸在它的脑袋上将其重心撞偏,右手的刀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顺势而下,劈在它后颈,这鬣兽哪怕皮糙肉厚,也吃不住这一重击。

骨裂声闷而脆,鬣兽侧翻倒地,四肢蹬了两次,起不来了。

领头的动了起来,直接跃过碎石堆,肩胛的鬃毛在扑击的气流中全部炸开,身体比刚才那只大了将近一倍。

公孙锡来不及完全闪过,把刀横在身前准备硬接。

一道光箭钉进那只首领的右肩。

强壮的鬣兽歪着身子从半空摔下来,滚了半圈又撑起来,右前腿因受伤变得一瘸一拐,但还在往前挪动。

光箭没能穿透肩胛骨,莉莉安没有想到这只鬣兽的身体竟然如此坚硬,是她轻敌了。

又一道光箭飞来,正中同一个位置,这一次穿透骨缝,箭光带着碎骨渣从另一侧露出来。

领头鬣兽倒地的声响比第一只重得多,碎石被尸体砸得往两边崩。

剩下的鬣兽被眼前这一幕吓得慌乱了起来,一时间围攻的阵型全乱了。

三只小的回头往桥洞里蹿,蹿到洞口又收住,转身在碎沥青上兜圈子,不知道该进还是该散。

两只从左侧绕过来,踩上旧车残骸的铁壳,铁皮发出尖长的撕裂声,盖过了它们自己的低吼。

公孙锡横刀准备着迎接下一波攻势,莉莉安的第三箭已经贯穿了第一只爬上铁壳的鬣兽的腹部,从肋骨缝进,从后腿根部出。

第二只从残骸堆顶上扑下来,公孙锡矮身前送,刀尖进了颏下,斜往上贯穿下颌和上颚。

拔刀的时候鬣兽还在抽搐,他给了第二下,结束了其生命。

抽刀的动作在手里顿了一秒,他感到身体里的寒意消失,整个人热了起来。

最后几只鬣兽退进桥洞深处逃散,那些暗黄色的光点一对一对地灭了。

铜锈从皮袋里爬出来,爪子扒住袋口边缘,翅膜张得比之前大了半圈,对着桥洞方向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嘶。

它用光了嗓子里能挤出来的所有气压。

公孙锡伸手在它下巴上刮了一下,翅膜慢慢收回去,整只龙又瘫成了一片,尾巴从袋口垂下来,随着残余的晚风轻轻晃荡。

他把刀收起来,走到领头鬣兽的尸体旁边,蹲下去翻看。

这只鬣兽的前腿比同类粗了一圈,骨骼歪扭增生,关节处的骨节往外翻,把皮肉撑出不正常的隆起。

身上挂着几块肮脏的布条,勉强还能看出深蓝的颜色。

这只鬣兽爪子弯成钩状,比普通鬣兽的爪子长了将近一截指节,爪尖磨损很少,说明长出来还没多久。

他翻开它脖颈的短毛,毛根是黑的,皮肤底层有旧伤疤,疤上重新长出来的毛比原来的更粗、更硬、颜色更深。

从正常黄棕的毛色变成了全黑,他把第二只倒地的也翻过来,后腿内侧有同样的黑毛根,分布位置跟第一只几乎一致。

莉莉安从桥面上跳下来,她蹲到公孙锡旁边,低头看了看那两排黑毛根,把目光移向服务区的方向。

“跟蛋壳旁边那只,是同一种东西吧?”

“没错,但它们身上的黑毛,看着有些奇怪。”

公孙锡把手上的兽毛拍掉,站起来,他今夜消耗了太多精力,需要有所保留来找到能休息的地方。

两人对视了一眼,知道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不如继续赶路。

桥洞深处已经安静下来,风穿过断桥护栏上的锈孔,吹出来一串又低又哑的闷哨,像这整片桥冢在用最后几颗还完整的牙齿呼气。

公孙锡用岩锤刀割下领头鬣兽的后腿筋腱,取了干肉装进鞍袋。鬣兽的皮毛他丢在原地,只取能用的部分,这种事情他干得越来越利索了。

铜锈把脑袋从皮袋里伸出来,好奇地闻了闻空气中残余的血腥气,打了个小喷嚏。

这回喷出来的是真喷嚏,什么都没带。

两人上马,继续往北。

走出桥冢北缘的时候天色已经全亮。

身后那座绵延几里的高架桥残骸在地平线上缩成了一团模糊的深灰色剪影,像一排烂掉的牙齿嵌在草原的牙床上。

前方草甸上,地热裂缝重新出现了,白汽在北风里歪歪斜斜地飘,像有人在地底下点了一排看不见的小火,正等着什么人顺着火光走过来。

铜锈在皮袋里睡着了,尾巴从袋口垂下来,随着马匹的步子一左一右地晃。

公孙锡回头看了一眼,桥冢的黑影边缘,似乎有只黑毛的鬣兽正往和他们相反的方向奔跑。

四蹄踩在碎石上,蹄声轻而远,跑得不快,但方向很坚定,往南,是他们来的方向。

影子很快就被草场的夜风吹散了,公孙锡找出来巴林给他的地图,上面标记的村落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