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办到的?!
崇和帝下意识就想问明若昀,关键时刻想起他们还在朝堂上,话到嘴边又急忙收住。
明若昀疑惑不解地看着他,满脸都是“陛下怎么了?”的无辜。
崇和帝被他这个表情气得仰倒,明明这一切都是他们事先商议过导演好的剧本,怎的明若昀却是一副“这就是事实”的模样?!
深吸一口气按下阵阵心悸,转头问左都御史:“爱卿还有何话要说?”
左都御史死死盯着那盏已经完全融为一体的血水,无话可说,僵硬地抬起手臂向崇和帝请罪:“即如此,郡主的丹书铁券自然可以抵免世子‘欺君罔上’之罪。”
说完又不甘心地追问了一句:“不过既然世子和郡主是血亲,当初为何会立下婚约?”
这个问题问得刁钻,整个朝堂都重新安静了下来,等着明若昀或者容颜给个说法。
容颜心中一紧,飞转着思绪思考该如何解释——“因为先帝有意纳她为妃,她情急之下拉少主做挡箭牌”这话显然是不能说的。
贺九思却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这个问题本王可以为御史解惑。”
他上前一步站到众人前面,义正言辞:“众所周知,去岁先帝去行宫避暑时,曾闹过一场瘟疫,当时幸亏明世子急中生智,引来昭慧郡主携神医谷众弟子出手相救,否则在场诸位大人今日有没有机会站在这里高谈阔论,都很难说。”
他顿了顿,深沉的目光从在场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暗示的意味不言而喻——明世子不仅救驾有功,对你们同样有救命之恩,若他真有谋逆之心,你们早死于瘟疫了。
见有人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有人轻捻着胡须像是在掂量这份救命之恩的分量,继续道:“因这份功劳,先帝当时就有意将十二公主许配给他,而本王早在和他同窗为伴时就已经心悦于他,自然不能让这桩婚事达成。于是本王便命令他与昭慧郡主假立婚约,以此婉拒先帝指婚。”
他说得理所当然,没做任何避讳和遮掩,连最后将所有罪责统统揽到自己身上都坦坦荡荡:“所以明世子是听从了本王的命令才担了‘欺君罔上’的罪名,究其根源,本王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原来竟是这样??!!
众臣目瞪口呆,忍不住交头接耳,明若昀也在听到他接连两次用了“命令”这个词时挑了挑眉。
然在场知晓内情的人不多,能拆穿的人就更少了,尤其贺九思还特地提醒他们受过明若昀和容颜的恩惠,就更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崇和帝冷眼旁观,不论心绪如何翻涌都不能拆穿——他比谁都清楚小九在偷换概念,事情的前后顺序根本不是这样,可他只能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因为一旦拆穿了,场面会更难收拾。
崇和帝相由心生,眼睁睁看着贺九思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这出戏唱完,一边听着两旁文武大臣的窃窃私语,一边转身上阶重新坐回龙椅上,在钟祁一声尖锐的“肃静”之后,威严道:
“既然已经证实世子与郡主是血亲,那朕便依律赦免明世子的罪责,此前所有指控一概不究。”
“陛下圣明——”
“但是。”
崇和帝无视了众人的歌功颂德,紧接着道:“世子‘欺君罔上’郡主亦属同罪,宁王无诏擅离京城同样大不敬,铁券所赦三次死罪今日一并抵用,郡主可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