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贺九思闷在明若昀的肩窝里，声音有些发哑。

这些时日他吃不好睡不好，一直担心明若昀不会来、担心皇兄会不会突然反悔、担心北境那边会不会出什么变故……现下人终于来了，他才敢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贺九思紧了紧手臂，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忐忑和不安全都融进这个拥抱里。

明若昀被他抱得脸色“腾！”得一红，浑身不自在——这还有那么多文武大臣和北境的将士呢！

但觉贺九思的手臂收得那么紧，像是一松手他就会跑似的，心底一软，到底没有推开。

抬手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硬撑着面子小声提醒：“这么多人看着呢。”

贺九思才不管那些。

从前他们遮遮掩掩的，连走在一起都要分个君臣主次，如今他们的关系公开了，他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才好。

不过他方才急着见小昀儿忘了先和宁王爷见礼——宁王不仅是北境的战神，更是他未来的岳丈大人，久别刚重逢就把岳丈大人晾在一边，属实不应该。

贺九思心里打了个突，恋恋不舍地松开手，退后半步转向宁王，执晚辈礼尴尬道：“晚辈许久不见若昀实在是挂念，情急之下一时失礼，还请宁王爷恕罪。”

宁王岂敢怪罪，对着贺九思那张方才在自己儿子的肩窝里撒娇、对着自己一本正经的脸，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僵硬道：“殿下言重了，能让殿下如此记挂，是世子和明家的福气。”

贺九思汗颜，直觉老丈人的话里泛着陈年的酸味儿，赶紧把姿态放得更低。

放眼看了看宁王身后一望无际的北境大军，镇定道：“晚辈已经命人将宁王府从里到外都收拾打扫过了，府内陈设一切如旧，连一砖一瓦都没有动过。

然府内房舍有限，住不下这许多人，王爷看，就让几位将军随行入城、余下将士就在城外五里处扎营可好？晚辈会让聂知林妥善安置，粮草军需一并供足。”

宁王听出他话里的潜台词，自然不让他为难——他愿意奉诏进京本就是因为相信贺九思。执军礼朝他抱了抱拳：“那便有劳殿下了。”

贺九思侧身避过，暗松一口气，朝宁王露出个感激的笑容，淡笑着对一旁沉默不语的明若昀讨好道：“走吧，我陪你和宁王爷一道进宫。”

明若昀没有拒绝，无比而然地在他胳膊上撑了一把，重新登上马车。

贺九思对他这番习惯成自然的举止十分受用，亲自给他把车门关关好，又在轻骛油光水滑的马背上拍了拍，驾着蹑影亲自护送他们进城。

负责来迎接的文武官员像群局外人似的，全程缩在后面大眼瞪小眼，连句话都不敢说。

见贺九思和明若昀言谈举止这般亲昵，心中又是鄙夷又暗松一口气。

鄙夷的是，两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眉来眼去拉拉扯扯，实在不成体统；放松的是，传闻俩人情深意笃果然非虚，朝廷确实可以利用逍遥王来牵制明世子。

前提是逍遥王的心还像过去一样，始终向着陛下和朝廷。

这岂不是在说，从前他们碍于逍遥王的恩宠和身份不敢轻易得罪，往后有明世子给他撑腰，他们更不能惹他不高兴了？？？

百官大臣们后知后觉地震惊发现，尤其那些过去被贺九思“调教”过的，一个个脸色比家中姨娘怀了身孕生父不是他还难看。

见宁王的车驾仪仗已经进城了，赶紧小跑着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