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残肢(一)(1 / 1)

入手还挺沉...

少说也得有六七十来斤。

刚拖到岸边,还没打开,便闻到一股腥臭夹杂着淡淡的血腥直冲鼻腔。

王川两手较劲,猛的一提,将袋子提溜到了岸上。

“巧芸,你往后站点儿!”

将沈巧芸挡在身后,紧皱着眉头,从兜里掏出钥匙串,上面绑着的是一柄瑞士军刀,这玩意儿在当时可是稀有货色,向来只有外宾,侨民从国外带入。

他手上的这一柄,还是去年过生日,李念一送给他的,当时他本不想收,毕竟是公职人员,即使关系再怎么亲近,也难免会遭人口舌。

然而对于这柄刀,他着实喜欢的紧,于是便从家里拿出了珍藏的铁盖大飞天茅台酒,一出手就是两瓶,这还是他老子从一位首长手里给“坑”来的,为此,王川还肉疼了好一阵。

掰开军刀中的锯齿刀,轻轻朝袋子一划拉,鼓胀的塑料袋立马便被豁开了一道口子,刹那间,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自豁口中传出,王川当即便往后退了两步,眼睛瞥向手中的军刀,连连放进池塘里涮了两下。

“什么啊?这么臭!”

看着口中不断涌出的黑色液体,沈巧云又往后退了好几步。

“有点像血...”

王川口中说着,心中却满是骇然,倘若真流出来的是血的话,那么这一包...

是怎么装的下一个人的?

怀疑满肚子疑问,小心翼翼的将那口子又割开了几分,忽然,一条条黄黑相间的鳝鱼从中滚落了出来,“噗通”“噗通”,掉进水里,一溜烟儿不见了。

再定睛看去时,袋中淡红色血水下,是一团团被泡的发白的,满是细小牙印的碎肉。

“呕!”

看见眼前的情景,王川再也忍受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八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东西了,王川不停的趴在田埂上呕吐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仿佛要将这辈子吃的东西都给吐出来一样。

“川...川哥...”

沈巧芸正想上前查看王川的情况,却被对方一把阻止。

“别...别过来!”

“快...通知...通知队里,这里发现碎尸!快!”

说罢,又是一阵干呕。

沈巧芸闻言,立即跌跌撞撞的跑回了车上,拿起那部新装的电台,冲着没开机的对讲器喊了半天,却丝毫没有回应。

这玩意儿...看着挺新的,怎么...原来是个装饰品啊...

沈巧芸鼓捣了半天,见联系不上其他刑侦队的人,于是瞅了瞅身后的沥青路,从这儿小跑到黑石滩也不过二十分钟而已。

想到这,正打算徒步前往,却见不远处一辆吉普车朝自己驶来。

“是队里的人!”

沈巧芸心中一喜,站在路边挥起了手。

来者正是回去接张法医的小许。

“巧芸妹子,你怎么在这儿啊?王队呢?”

小许说着还不忘往王川车里瞅了眼。

“发...又发现尸体了!川哥要我来通知你们!”

沈巧芸指了下身后的那条田埂小路。

不过半小时的功夫,路边便拉起了一圈警示带,三三两两身着制服的公安不断穿梭在小路间,几名身着白大褂,头戴口罩的法医脸色铁青的提着数个蓝色口袋从中走了出来。

下午三点,公安分局刑侦大队会议室。

“王大,根据两处抛尸现场所发现的碎尸,初步可以判断袁家湾水塘边的,跟黑石滩发现的腿部断肢,为同一人,而黑石滩石缝中的那只男性断臂,则与缝合尸的断臂所吻合,我们判断是另外一人...”

主席台上,市刑侦鉴定中心的法医同志正在就已发现的尸体残骸做着详细的讲解。

“而且,我们还在塑料袋碎尸块中,发现了疑点。”

法医手中端着一白色搪瓷托盘,里面盛着的是星星点点的黑色砂砾。

“这种沙砾,并非是水塘或者黑石滩上面的沙,其外面包裹着一层砼,也就是咱们常说的砂浆混凝土,因此我判断,碎尸地点应该是某工地,或者某砼拌合站!”

话语刚落,王川便立即走到了墙上的地图旁,以水塘和黑石滩为圆心画了个圈,随后用手指一点,就是这...

傍晚,原本应该正常下班的公安分局内灯火通明,数辆警车飞快的从院内驶出...

而白天发现碎尸的鱼塘里,两名当地村民越过了警戒线,鬼鬼祟祟的来到了水塘边。

“哗啦!”

水花四溅,一条足有五六米长的地笼混合着塘底的淤泥,被从水面拉起。

好家伙,藏的可真够深的,白天王川等人可是穿了下水衣,对水塘进行了地毯式搜索,却硬是没发现这地笼。

看着笼内满满当当的黄鳝,两人眼中露出了饥饿的目光。

距离省道不远处的小屋内,橙黄的炉火贪婪的舔舐着锅底,蒸腾出醉人的香气。

一双筷子伸进锅里搅拌了一会儿,随后从中捞出了一块肥大的鳝段,“滋溜”一下送进了嘴里,麻利的咀嚼声伴随着陶醉的呻吟声传来。

紧接着,另一双筷子也夹出了一块。

就在两人大快朵颐的吃着锅里的鳝鱼时,突然,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从筷子尖部传来。

“咦?什么东西?”

那筷子练练捞了几下,一枚金黄的圆戒从锅中被捞了出来。

“好像是枚金戒指,给我看看!”

一旁的那人一把将其夺了过去,放在嘴边用牙齿咬了咬,顿时,一个浅浅的牙印出现在了戒指上面。

“嘿!还真是金的!”

说着便要往自己怀里塞,却被另外一人给抓住了胳膊,“怎么?我发现的,你个老子要独吞?”

那人讪笑着将手从怀里掏了出来,“嘿嘿!见者有份!见者有份!明天咱们找个地方出手,咱俩一人一半!”

这话说出口,另外一人方才罢休。

两人吃饱喝足,就近往一旁的干草堆中一躺,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怀中揣着戒指的那人突然醒来,两手不断在身上抓挠着,就连皮肤被抓破,也丝毫没有察觉。

“嘶...怎么这么痒啊...”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王川等人已经到达了黑石滩附近的混凝土搅拌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