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岚历八百二十年,八月一日。
晨曦微露,薄雾如轻纱般缠绕着守望古城斑驳的墙垣,空气中弥漫着夜露未干的湿润与北区特有的荒漠气息。
守望古城中央广场之上,已是黑压压一片肃立的人影。
战斗人员和后勤部齐聚,百余名守望者将士,皆是一身墨色劲装。
外罩随风轻扬的玄黑风衣,背后的宽檐斗笠尚未戴上,露出一张张或沧桑坚毅、或年轻炽热的面孔。
高台之上,鹤元劫大将军卓然而立。
那柄以粗布缠裹的归墟墨羽巨剑,此刻正顿在他身侧地上,沉稳如山岳。
历经生死淬炼,他的目光愈发深邃沉静,扫视台下时,自有一股不怒而威、令人心折的气度。
“兄弟们!”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清冷的晨雾,落入每个人耳中,“剑网之外,是无尽的荒原,是冰冷的铁甲军!”
他顿了顿,骤然拔高声音,声如洪钟,炸响在广场上空: “但在我们眼里——它们是什么?”
台下短暂的寂静后,瞬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怒吼,声浪几乎要掀翻古城: “它们是猎物!!!”
“没错!”鹤元劫胸膛起伏,豪气万丈,“我等为何?”
“我等是猎手!!!”应和之声更加狂暴,每个人的血液都仿佛被点燃。
鹤元劫深吸一口气,行天岚军礼,所有人齐行礼!
全员整齐肃穆,继续高喊守望者誓言!
“我等是守望者——!”
“是刺向剑网之外的利刃!”
“是飞向自由的神鹰!”
“我的守望从此开始!”
“至死方休!!!”
声浪一重高过一重,群情激昂,战意沸腾!每一双眼睛都燃烧着坚定的信念与无畏的豪情。
就在这气氛达到顶点之际——
叮铃……叮铃铃……
一阵空灵而悠远的驼铃声,自古城门的方向不疾不徐地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朦胧的晨雾中,一峰异常神骏的骆驼缓缓踱步而来。
它比寻常骆驼高出大半头,骨架雄伟,皮毛是深沉的枣褐色,在微光下流淌着健康的光泽。
它的步伐稳健从容,带着一种通灵的智慧,然而那双温润的大眼睛里,却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它口中,轻轻叼着一封略显褶皱的信函……
有跟随过老将军的老兵已然认出,失声惊呼:“是……是‘大漠麒麟’!是鲁德龙大将军的坐骑!”
人群如同潮水般无声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那神驼径直走到高台下,在鹤元劫面前驻足,昂起高傲的头颅,将信递到他面前,眼神哀伤却执着。
鹤元劫心头一沉,已有预感。
他伸出手,极其郑重地从那灵畜口中取下信件。
信纸粗糙,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歪斜颤抖,却透着一股熟悉的、不肯低头的倔强: “他的守望还没有结束。”
鹤元劫抬头,望向大漠麒麟。
那骆驼仿佛完全理解,用它硕大温热的头颅,轻轻蹭了蹭鹤元劫的手臂,眼中悲伤依旧,却又燃起一抹不屈的火焰。
燕佐悄然来到鹤元劫身侧,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惋:“鲁德龙前几日有信与我,说他因酗酒,陈年旧伤复发,已……卧床不起了。”
鹤元劫面露悲戚,默默颔首。
他将那页薄薄却重逾千钧的信纸仔细叠好,郑重地放入怀中贴身处……
这不仅是一封信,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传承与嘱托。
那大漠麒麟忽然仰起头,向着空中的剑网发出一声悲怆而雄浑的长鸣!
声震四野,前蹄焦躁地刨动着地上的石板!
鹤元劫与它悲伤而炽热的眼神对视片刻,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它的心意。
“你也向往自由么……”鹤元劫说着话伸高手臂拍了拍它坚实温热的脖颈,纵身一跃,身姿轻捷地翻上那宽厚异常的驼背。
这“大漠麒麟”果真名不虚传!
鹤元劫一坐稳,它便如同得到了某种指令,骤然发力,如同一道褐色的闪电般猛地窜出!
速度极快,四蹄翻飞却异常平稳,鞍上的鹤元劫甚至无需紧抓缰绳,只觉耳边风声呼啸,身下起伏如同驾驭着大漠的波涛,人与驼之间竟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和谐!
“好!!”台下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加震耳欲聋的喝彩!
许多鲁德龙旧部更是热泪盈眶,恍惚间透过这一人一驼,又看到了那位膀大腰圆永远冲锋在前的“猛将军”!
疾驰两圈,大漠麒麟稳稳停回高台原处。
鹤元劫飞身下驼,心中亦是激荡难平。
他再次重重拍了拍伙伴的脖颈,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个小插曲,非但未挫锐气,反为此次出征更添几分悲壮的色彩与传承的意味……
片刻整顿,守望者兵团正式开拔。
队伍比以往壮大了不少,约有一百五十余人,新加入者多是内战之后仰慕鹤元劫之名而分配来的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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