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那台重型作战机械已经完成锁定。

嗡——

液压系统重新校准。

机炮缓缓抬起。

枪管在预热中一圈一圈转动，像某种正在苏醒的金属野兽，呼吸沉重而规律。

红色激光点在墙面扫动。

一遍。

又一遍。

试图重新捕捉目标。

但它找不到。

因为目标已经不在它的逻辑里。

陈树生站在通道侧面，低头换弹。

动作很稳。

没有一点多余。

“没有幸运。”

他低声补完刚才的话。

“也没有倒霉。”

咔。

弹匣推进枪身。

金属闭合声在狭窄通道里格外清晰。

远处，履带开始移动。

轰——

重型机械终于迈出第一步。

地面轻微震颤。

墙体灰尘簌簌落下。

它正在靠近。

并且越来越快。

而就在这一瞬间。

陈树生忽然停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

只是眼角轻轻一偏。

“接下来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

像是在问天气。

“战车？坦克？还是轰炸？”

他笑了一下。

很轻。

“如果就这些把戏……”

“那今天南极所有的城市，都得付出点血的代价。”

他说得很随意。

甚至不像威胁。

更像一种已经确认过的结论。

同一时间。

频道里指挥系统仍在疯狂调度。

“目标仍在B区走廊！”

“泰坦单位准备压制！”

“二号火力组展开交叉封锁！”

“不要让他进入结构核心区！！”

声音杂乱。

但没有人注意到一点——

所有战术指令，正在不断被“逼入同一个方向”。

逼向更窄的空间。

更复杂的结构。

更适合近距离杀戮的环境。

而陈树生，正在一步一步把战场改成他想要的样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尸体上翻出备用战术配件。

烟雾弹。

破片雷。

还有一枚已经过期的信号干扰器。

他随手收下。

像是在收工具。

“相比于管理和秩序……”

他顿了一下。

“摧毁，永远是最简单的事情。”

话音落下。

他忽然抬头。

就在他头顶。

通风管道内部。

极轻的一声摩擦。

咔。

几乎同时。

一道黑影从天花板钢架缝隙中坠下。

没有声音。

没有预警。

只有一抹扭曲的空气波动。

光学迷彩。

“啧。”

陈树生轻轻吐出一个字。

身体甚至没有后退。

只是手腕一翻。

枪口已经提前对准上方。

砰！

子弹穿过空气。

打在半空中某个“空点”上。

下一秒。

血雾炸开。

一个人形轮廓被强行从光学伪装中撕出来，重重砸在地上。

装备还在运行。

迷彩系统闪烁着残缺的伪装图像。

像一具正在死机的影子。

陈树生低头看了一眼。

“光学迷彩？”

他语气很淡。

甚至有点无聊。

“这玩意早就不是专利了，你们甚至不知道利用声音和光暗的交替变换来掩护自己，甚至就这样直接不带任何掩护的朝着我走来——谁给你们的傲慢？”

他抬脚，踩住对方的手腕。

咔。

骨头碎裂。

“更何况既然我会用……”

他俯身，声音压低。

“当然也知道你们会用。”

枪口轻轻一转。

指向对方喉咙。

“问题是。”

他顿了一下。

眼神冷得像金属。

“你们难道就从来没想到这方面的问题？”

砰。

尸体抽搐了一下，彻底安静。

远处。

重型机炮终于锁定了新的热源信号。

红点重新汇聚。

扫描完成。

火力解锁。

而陈树生已经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台缓缓逼近的钢铁巨物。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像是在热身。

“好了。”

他低声说。

“别那么着急，虽然都是赶着投胎，但一次送太多的话，孟婆那边估计要找我投诉了。”

咔——

一声轻响。

陈树生随手把那具尸体丢进走廊阴影里，像是丢掉一件没用的工具。

尸体撞在墙角，发出沉闷的回响，很快就被远处机械的踏步声覆盖。

——咚。

——咚。

——咚。

不是人类的步伐。

节奏太稳。

重量太一致。

每一次落地都像是同一个模板在重复执行，没有犹豫，没有偏差。

战斗型机器人。

而且是成编制推进。

“终于来了点像样的。”

陈树生低声说。

他没有后退。

也没有寻找更深的掩体。

只是站在原地，把手枪重新压入握持位，指节轻轻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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