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幽魂(1 / 1)

“其实也不是固定的。但基本上是半个月就会来一次。”大婶回答。

沈玉潇推算了一下,她上次见到柳萝的时候,她应该就是想到这里来。

但因为轿子撞到了人,她只能回了将军府。

“既然这里不灵,那我只能换一个地方了。”沈玉潇一脸遗憾地从寺庙里走出去,看着前方的轿子,嘴角勾起一抹笑。

回到沈府时,天色已晚。

若不是她在半路遇上了一辆牛车,顺路做了会儿,还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

一进沈府,她就在前厅坐了下来。

她腿都软了,好在今日有收获。

“爹还没有回来?”在前厅坐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让丹青准备饭菜的时候顺便问了一句。

“老爷还没有回来。”丹青担忧地看了一眼外面。

都这个时候了,不见人也没有一点音讯传回来,着实让人担心。

“也许是有什么事被绊住了脚步。”沈玉潇相信沈良的能力,就算是有问题,他也能轻松解决。

于是就安心吃了饭。

哪知她饭都吃完好一会儿了,仍旧没见沈良的人影。

她只得让人去兵部询问。

询问的人很快就回来了,说沈良是被宁王给请去了,在醉仙楼里吃饭。

沈玉潇立刻就赶了过去。

宁王请沈良吃饭,哪里能安什么好心?

恐怕和上次沈良去醉仙楼一样,也是鸿门宴。

沈玉潇还没到醉仙楼,就碰到了沈良。

他毫发无损,只是脸上有些许醉意。

“没事吧?”沈玉潇走过去扶着他,在他耳边小声问道。

“没事。他们想要灌醉我,询问我的真实身份。好在我身上带着你之前给我的解酒药。”沈良接到邀约,就知道这又是个鸿门宴。

所以一早就将解酒药准备好了,喝酒之前就吃了下去,所以推杯换盏之间,看似醉了,却没有一点醉意,清醒得很。

“这个沈约,真是够狡猾的,居然让宁王出手试探你。”沈玉潇庆幸他有解酒药,不然真被灌醉了,酒后吐真言,可就糟了。

看来,她是时候让宁王府出点乱子了。

这样,宁王才不会有时间来对付她和沈良。

“沈约恐怕是担心皇上会追究沈瑞文的事,所以故意在今晚让人试探我。要是我不小心说出了实情,明日京城之中的谈资就不会是沈瑞文和他了。”

沈良很清楚沈约为何这么着急。

因为他已经火烧眉毛了,他得想办法熄灭这火。

“一计不成,他肯定会再生一计。”沈玉潇知道沈约肯定不会想就这么栽在自己的儿子手里。

他肯定会想尽办法来撇清关系。

纵然是将苏瑞文推出去,也在所不惜。

哪怕他就那么一个儿子,和他自己比起来,也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不管他用什么计策,都休想用我来挡住皇上的视线。”沈良才不会当牺牲品。

他是来报仇的,哪里能被沈约打倒?

两个人回到沈府,沈玉潇命人准备了醒酒茶给沈良喝下,将柳萝的事说了出来。

“我还以为你已经放弃了,没想到你心里一直记挂着。”沈良见她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再提起过这事,还以为她已经放弃了。

沈玉潇笑了笑,“哪里那么容易就放弃?那可是将军府的嫡女,我自然是一直都在寻觅机会,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可一定要珍惜才是。”

沈良并不想珍惜这机会,但为了报仇,他什么都愿意做,“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不定你真的会喜欢她也不一定。”沈玉潇尽管还未曾和柳萝面对面,但她出手帮助了寺庙里的大婶,说明她是个心善之人。

能做出这种善举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坏心。

若是真能将她娶到沈府,绝对有利无害。

沈良的眸光黯了黯,“我想我此生都不会再动情了。”

失去至亲至爱的人,对他来说太过痛苦。

他此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沈玉潇深知那种痛苦,但——“动情又哪里是你能控制得了的?”

心若真是要动,还能拦得住不成?

“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沈良揉着眉心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了自己所住的院子。

他之前或许没有醉,但这会儿应该是醉了。

或者说,他希望自己醉了。

因为这样,那些痛苦的记忆就不会一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不肯消散了。

第二天一早,沈玉潇才起来,就听到消息说,沈瑞文出事了。

他在路上被人劫走,生死不明。

“小姐,你说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丹青端着糕点进来,听到瑞雪在说这事,问了一句。

“你说呢?”沈玉潇捏了一块糕点起来,似笑非笑地说道。

丹青撇了撇嘴,“当然是假的了。肯定是丞相怕皇上会怪罪下来,所以才会想了这么一招。人都没了,你能怪罪谁去?

等到过些日子,风平浪静了,皇上将这件事淡忘了。又或者丞相做了什么立功的事,就又会将人给接回来了。”

沈玉潇点了点头,“这怕是他们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一个既能不让沈瑞文去送死,又能躲过李明德责罚的法子。”

让沈瑞文消失,安稳地度过了这时间,待到一切风平浪静,就将人接回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沈瑞文那里能受得了这苦?

一段时间里不能风流快活,他恐怕得憋死。

若是他憋不住,冒了头,就算是沈约也救不了他。

“就算是能躲过又如何?大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奴婢还不知道吗?他可不会有什么安生的时候。以后指不定还能闹出更大的事儿来呢。”

从前丹青在相府的时候,受过沈瑞文不少袭扰,心中对他厌恶至极。

所以这一次沈瑞文出事,她心头高兴不已。

谁知道一转头这问题竟被沈约和宁月娥解决了,她哪里会高兴?

“你也不要生气了,谁让沈约有权有势呢?如今就算是李明德,也得敬让他几分。毕竟他可有不少把柄在沈约手上。

要是逼得沈约狗急跳墙,他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李明德所能做的,只有培植自己的势力,一点点打压沈约,待到时机成熟,直接对沈约下手。

“奴婢才犯不上和他那样的人生气呢。小姐明天就要入宫了,奴婢这心里总是不舒坦。”丹青给她倒了一杯茶,忧心忡忡地说道。

沈玉潇想到白玉先前说的话,眉心微微一皱,但只要能出来,旁人笑话就笑话吧。

“不会有事的,我很快就会出来了。”

“这许芷晴可不是个省油的灯,皇贵妃在宫里肯定也会处处为难小姐,小姐这日子怕是不会好过。能出来或许是能出来,但到底是怎么出来,就不知道了。”

丹青想到许芷晴昨日那不依不饶的样子,知道她肯定还怀恨在心。

等到了宫里,还不知道会想出什么法子来。

要是她和沈玉歆联手,可就更糟了!

“呸呸呸,你这嘴怎么就没有一句好话?”瑞雪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捏住了丹青的嘴。

丹青吃痛,赶忙求饶。

“行了,放了她吧。她也不是有心的,只是担心我而已。”沈玉潇笑着看着二人打闹。

她很庆幸自己当初抹去了瑞雪的部分记忆。

希望她永远都不要想起来,那一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玉潇去看了一眼雪英,才进房间,雪英就站了起来,“小姐,是不是有事要奴婢帮忙?”

“你呀,受了伤都不安生。我来,是想问问你,云烟在何处?”沈玉潇得想法子让宁王安分一点。

手里的这张王牌,是是时候扔出去了。

“奴婢去把她找来就是。”雪英闲不住,终于有事做了,没等沈玉潇说什么,就冲了出去。

沈玉潇看着她的背影,无奈摇头。

要将人带回来,怕是得晚上才能到了。

沈玉潇趁着这个机会,溜到了宁王府里。

宁王妃正在房间里烧香,屋子里烟雾缭绕,都快要看不到人了。

她却是没有察觉一般,跪在神龛前,口中念念有词。

沈玉潇将迷香扔进去一根,宁王妃很快就倒在了地上。

她推开窗进去,差点没被呛背过气。

却只能忍着咳嗽,将宁王妃从地上拖起来,扔到打开了窗户的地方。

宁王妃的院子里只有寥寥几个人,且都不会进她的房间。

所以沈玉潇在这房中很是安全。

她指尖捏着银针,在宁王妃的拇指上扎了一下。

宁王妃幽幽醒转,在烟雾之中,看到了她最心疼的人。

“淳儿,你终于来看娘了。”宁王妃的眼泪如串珠子一样往下掉。

“是李彦杀了我,是李彦杀了我,是李彦杀了我!”淳儿的嘴一张一合,只会重复这几个字。

宁王妃惊骇不已,完全不敢相信,“你……你说什么?”

她想要抓住烟雾中的幽魂,让他将话说清楚。

可她的手才伸过去,那幽魂就散了。

宁王妃跌坐在地上。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待到她终于缓了过来,立刻站起来往外走去。

她一路跌跌撞撞地冲到了宁王的书房里。

宁王正在看密信,房门突然被推开,将他吓了一跳。

看到来人,正是怒从心头起,“你又在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