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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是一排排人名。

“这些都是昨日,母亲让人去统计的叱地伤亡名录,”聂昭开口,“我还未进入南川,在阳执关就遇见过尸人,你说没抓捕过叱地百姓给血月堂,骗鬼么?”

“不可能,”沈渊冷冷道,“我说没有拿百姓炼制过尸人,就是没有,万毒窟关押的,都是犯了死罪的逃犯或凶奴,在窟内留存,以备药师实验或炼蛊,所以才拿去给血月堂用。怎么可能蠢到这个地步,去动叱地百姓。”

聂施云轻轻皱眉,看着母亲冷厉的脸色,鼓起勇气轻声开口:“母亲……”

聂倾意转头看过来:“嗯?”

“我,”聂施云嘴唇发白,看了一眼沈渊,“我在万毒窟待了两年,的确看见有罪囚一直陆陆续续被被送出去,数量很多。”

聂倾意轻轻皱眉,走过来:“云儿,你如实说,不要偏帮你父亲。”

“没有,”聂施云赶紧摇头,“我没有说谎,是真的。父亲要帮血月堂炼制尸人,万毒窟的罪囚就够了,为何要抓捕百姓?而且,如今万毒窟中的人还剩很多,又不是不够用,何必去……”

她声音小了,似乎是害怕:“抓人。”

聂昭冷冷开口:“先不论你此话真假,就算你没有抓捕过百姓送给血月堂,但血月堂运送尸人前往南川边境,为的是帮你掌控边防,致使叱地百姓受伤,这总是真的。”

“血月堂那群蠢货,什么都做不好,只能让我来擦屁股,”沈渊轻轻笑着,起身看向她,“你要算在我头上,我认罚便是,妻主是南川家主,夺我性命也是应当,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你算什么东西,”聂昭轻轻眯眼,“难不成我聂昭此脉凰女,天命所归,说不得你一个靠伺候我母亲上位的男人?”

“叱地之事,”她冷冷道,“没有一件是我聂昭管不得的。”

“你。”沈渊阴狠地看向她。

“师姐,”旁边冒出一颗脑袋,“昨晚有血月堂的人来偷东西,是个名册,挺重要的,我和小龙殿给你拿回来了。”

聂昭闻声偏头,皱眉看着两人:“你们两个去哪儿了?现在才回来?知不知道小蛇和玉心棠大早上起来看见你俩房间是空的,急坏了,带着家丁出去找人。”

谈随亭的头也冒出来,面不改色:“那几个人跑得太快,我们追了好久。”

谢未醒拿出那卷名册:“昨晚事发突然,我跟龙殿看那群人修为最高也就是元婴境,便先追出去了。他们顶着风口浪尖也要来聂府拿的东西,必然是要紧的。”

聂昭接过那卷名册,打开翻开,看到一半就皱起眉头,递给了聂倾意。

“不对劲,母亲。”她开口。

聂倾意拿在手中,认真翻看。

这本册子详细记录了万毒窟中调出的死囚数量,每日炼制尸人的数量,还有送往南川边防各地的详细地址与时间。

连沈渊都不清楚有这本册子的存在。

“我和师兄算过,这些都是血月堂从万毒窟调出,用来炼制尸人的死囚,一共三百四十人,”谈随亭开口,“但每日从聂府送出的尸人加在一起,却有四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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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昭抬眼:“意思是,血月堂的人在沈渊不知道的情况下,还送出去了四十个尸人?”

“是。”谢未醒点头。

沈渊拿过那本册子,翻看了片刻,抬头道:“多出的四十个,混在每日送出的尸人中,大约每一批多出两三个,不会被察觉。”

他接着往后翻,在看见几个地点时皱起眉头。

聂倾意眯眼:“怎么了?”

“有问题,”沈渊指了指名册上的据点,“这几处频繁出现,南靠阳执关,北靠魔界,根本就不是我号令他们重点布防的地方。”

“这几个位置,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靠着一个地盘。”

他抬眼,嗤笑出声:“北御司。”

几人心下皆是一凛。

“血月堂狼子野心,跟我合作犹嫌不足,又与北御司勾结上,”沈渊冷笑,“他们在聂府炼制尸人后,将四十个多出的尸人分作几批,偷偷运往边防,再到阳执关,最后送至北御司手上。”

“当时听见百姓受伤的消息,我便觉得奇怪,血月堂的人虽然蠢,但也没蠢到会管控不住尸人,放出去伤了叱地百姓的地步。于是我让人去查,但还没来得及收到消息,你们就回来了。”

沈渊将手中名册翻到最后,随意合上,饶有兴趣:“那看来,阳执关的瘟疫是假的,马贼也是假的,都是北御司跟血月堂联手,抓人回去做尸而造的风声罢了。”

谢未醒看着眼前苍白病弱的男人。

仅凭一卷名册和几个地址就把事情猜了个有头有尾,这种头脑,怎么会行差踏错到此等地步。

果然,重男轻女害人,重女轻男也害人。

他轻轻侧头,贴在谈随亭耳边,低声说小话:“我现在知道,他为什么能把聂府害成这样了。”

“母亲,”聂昭开口,“北御司跟血月堂勾结,残害阳执关百姓,又怎么说?”

她当日与同门走到阳执关,看见尸人遍野,便以为叱地已经沦陷,现在看来,沈渊的确没说谎,他没害叱地百姓。

“阳执关并非南川境界,”聂倾意冷冷道,“指控北御司屠城杀人,这份证据还不够。”

聂倾意转身,看向沈渊:“但你勾结血月堂伤了百姓是真,小云被你关进万毒窟两年也是真。”

聂施云脸色苍白,下颌绷得极紧,贴身的浅色衣物衬出过分清瘦的肩背,跟四年前在万剑山明媚张扬,珠圆玉润的跋扈聂家二小姐相比,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聂倾意看着他,轻轻咬牙,似乎有些恨:“你也给我进万毒窟,两年,一天也不许少。”

“母亲,”聂施云睁大眼,下意识开口,“爹爹他会死的!”

沈渊身体孱弱,平日里连天气冷了都会犯咳疾,更别说送他进万毒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