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七道灰浊光束跨过虚无，奔流而至。

“小心！”

崔智文连忙出言提醒，林此默自然是注意到了某个方向的异动，但并不怎么在意，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那个即将在天外破茧而出的巡天御史。

“我知道。”

他低声回应，然后伸手，一把抓起崔智文，脚下猛蹬开裂的岩石，避开七道光束的轰击，事实上，以林此默目前的身体素质，如果不是没有庇护类技能，甚至躲都不用躲。

“离开吧，”

远方，刚刚袭击林此默的人着一身被乱流吹得猎猎作响的灰黑色风衣，周身缠绕一层灰蒙蒙的侵蚀雾气，隔着数十米的破碎虚空，径直锁定了远点的人影，

“我们的最终目的都是活下去。

如果可以，我不想浪费精力对付你。

离开这里，寻找新的落脚点，然后静静等待，等到那个阴影彻底破封，我们再联合将那个明局队长和巡天御使斩杀。”

“躲好。”

随后，林此默手腕微微用力，将崔智文推到石块凹陷的阴影之中，后者落地，内脏已经被震得翻涌的他连忙死死抠住墙体，屏住呼吸。

崔智文知道，接下来自己除了等待，什么忙都帮不了。

“联合？这话未免说的太晚了。”

安置好崔智文，林此默缓缓起身，语气森寒。

“只是些试探而已，”

灰风衣男人唇角扯笑，周身雾气慢悠悠盘旋，一副从容大度的模样，然后摊了摊手，带着几分玩笑，装出一副无辜模样，

“你不会，连这点气量都没有吧。”

“哼！”

话音刚落。

林此默也懒得多争辩，掌心微微抬起，随即，破瞳在掌心活跃，瞬间亮起刺目的暗红。

嗤——！

深红色光束再度冲出，直击对方要害而去。

“！”

男子一惊，身躯直接被贯穿，但下一刻，便再度出现，原本的光束则只是斜斜擦着男人肩头，轰在他身后的切片上，灼出一片漆黑，坠入虚无。

“这也只是试探而已，你不会连这点气量都没有吧？”

林此默垂下手，一字一顿。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灰风衣男人的笑容戛然而止，随后，笼罩周身的灰雾猛地剧烈震荡起来，躲在一处隐秘切片上的崔智文看着这一幕，身躯已经因恐惧的缘故开始不可遏制的颤抖，呼吸都放得更轻。

“商量？”

林此默咀嚼了一下这个词，然后露出了一副戏谑的微笑，

“你也配！”

话音落下，漫天侵蚀雾气骤然收缩凝聚，一道更为粗壮的灰黑色洪流，在虚空之中缓缓成型。

“我的行径，由不得你指手画脚！”

男子怒喝一声，抬手一挥，洪流便化作长鞭腾龙，直抽对方而去，但却留了个心眼，准备试探完对方的异能，就退走，毕竟在他的视角里，眼前这个人分明清楚当下全部的危机，却拒绝了自己提出的出路，别人打架，是为了抢夺生存空间，但他看起来却是无所谓，依旧一副游刃有余，胸有成竹的姿态，仿佛手里早已经掌握了退路。

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异能的暴露。

“啧，这种屎粘脚上最难缠了。”

林此默叹了口气，然后脚步斜踏，身体近乎贴着地面横移半米，躲过洪流，见此一幕，风衣男子眉头微皱，可下一瞬，眼前发生的画面，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怎么可能……”

如往常般，其没有爆发出任何超自然的力量，但所有的洪流，都被骑身体顺着碎片晃动节奏的侧身后撤躲掉。

“只会躲？！”

男子面色一沉，随后，接连不断放出数道扭曲的灰雾，准备封死其闪避的空间，同时，心神一震，

‘这是人类的反应速度吗？

就算脑子能反应，身体怎么可能与其同步？难道说，这就是他的异能？或许是感知系中能够预测未来的稀有异能，异律系更改身躯规则也说不定……’

而就在攻击即将近身的刹那，林此默右手微微一抬，掌心再度浮起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银灰色的金属圆球——

破瞳。

暗红光芒再度喷射而出！

随后，二者在空中相撞，灰雾便被瞬间瓦解，毕竟灰雾本身只不过有机侵蚀物质而已，被“破瞳”完美的克制。

轰！

轰！

轰！

随即，接连三道侵蚀攻击全部被光束点对点对冲瓦解，就像是林此默在做空间感知的考试一样，然后再度顺着被自己打开的缺口，逃掉。

“可恶，这家伙怎么那么恶心？”

男子见状，暗骂一声，然而手中动作却不敢停，同时操控自己的身躯往远处遁走，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暂避锋芒。

“这……这还是超人类吗？”

缩在残片角落的崔智文目睹了这一切，眼睛瞪得浑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见过林此默那强大到不像话的“异能”，却从来没见过他那无比优秀的“空间感知”和反应能力，同时，也从不知道林此默手里还有这样一件诡异的武器，甚至于都不用动用那诡异异能，就能与一位足以轻易碾碎他的存在彼此抗衡。

更让他内心掀起惊涛骇浪的是——

林此默一边不停游走躲闪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边还要分出一部分心神余光，时不时抬眼望向天穹裂隙里那团不断蠕动的巨大阴影。

他根本没有把全部注意力放在眼前这名强敌身上。

“那为什么……”

忽的，崔智文的心理防线有了些崩溃，

“那为什么你在那次行动里，那么的，那么的……”

恍的，他的喉结轻滚，忍着不去想那个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