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倒悬之天(1 / 1)

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整片空间,忽然开始纵横交错着密密麻麻的亮色裂痕,紊乱缠绕,随后迸发,又给这个物理世界炸开了一道可怖的“伤痕”。

一瞬间,被寂解阈瓦解的现实崩溃,

取而代之的,是被十数名高阶超人类,用各类强大异能,彼此叠加,共同劈出来的“倒悬之天”!

这一刻,空间震颤,

它在被分段,它在被断层,它在被隔绝!

“真他妈费劲啊!”

随后,空间夹缝,一位浑身暗流翻滚的强大超人类直接冲了出来,随后,数位气息同样不俗的超人类陆续从那片平行的异位面中挣扎而出,各自占据了一片悬浮的现实碎块之间,彼此间,隔着虚无对望。

混乱中,林此默也看到了红发女人。

不过此刻,她的状况同样不算太好,

在占据了一片现实切片,就单膝跪在墙边,重重的喘着粗气,头发披散,遮住了半边脸,一手撑墙,另一只手按在太阳穴上,似乎是在被某种力量影响精神上的认知。

随后,他们就看到了那个无形阴影,

那个隐匿于巨大裂隙之后的帷幕主人。

“诸位。”

忽的,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那片被埋没的地基之下蓦的传来,然后缓缓走出。

他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明局标准制服,

没有肩章,没有编号,胸口的铭牌位置贴的不是名字,而是队伍编号——

C1-317

他站得很稳,在所有人都因为异能冲击和意识抽走而生命濒危的时候,只有他站得稳如磐石,头发花白,面容却相当年轻,看上去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夜之间白了头,

但这里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那种白根本就不是苍老,而是某种无法名状的力量从他体内抽走了所有颜色之后剩下的白。

就在刚刚,他,完成了某种献祭!

“欢迎来到燕京,且容我等,尽一下地主之谊吧!”

李艮山摊开双手,语气像是在主持一场精心筹备的晚宴。

紧接着,他的目光扫过大厅里东倒西歪的人群,然后又扫过那些已经暴露气息的“上位”棋子,扫过那些还在拼命隐藏自己的外来者,最后落在穹顶那道裂口上。

裂口里,那只巨大浑浊,正在缓缓往下挤压的东西。

它的本体还没有完全钻出来,但它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那是一个由无数扭曲阴影叠成的巨大类人形体,没有皮肤,没有五官,全身覆盖着一层不断翻涌的暗红色脉络,每一道脉络都连接着市郊某个倒下去的超人类的意识,像是在从他们身上抽取什么东西。

‘我该不会要栽这吧……’

见此一幕,林此默眼皮疯狂的跳着,唇角微微张合间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身旁,终于缓过那强大冲击力的崔智文后背微绷,呼吸微促,随后他抬眼望向四周那层层破碎、无边无垠的错乱空间,声音低沉沙哑:

“刚才那东西……

就是那个特级复苏体……

还有,就刚才那一下的威势,再晚半秒,我们都会被彻底剥离出这片世界,连痕迹都留不下。”

林此默侧头看向他,压着层层深究: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异能?”

崔智文沉默两秒,望着四周破碎悬浮的现实切片,乱世沉沉,叹了口气,道:

“虚域枢引。

一种可以自由穿行与进出夹层维度的特殊异律系异能,既能将自身遁入异面空间完成隐匿位移,也能从异面空间干涉现世现实。

但正常来说,没什么用,

因为,一般是不会有什么异空间可供穿行的。”

他转头看向林此默,坦白得异常干脆。

“哦,难怪那时候你可以自由出入屏空呢,我还以为是罗卫疆这个异能拥有者给你开了特殊权限。”

林此默点了点头,然后回过神来。

他的目光奔向远处,

那里,是无数被凝固的焦土,是那些定格的崩碎建筑,它们分层悬浮,层层叠叠,构成了这诡异荒芜而犹如末日般的壮观。

而此刻,它们脚下立足的这块地板,仅仅是残存无数现实切片里,极脆弱的一小块。

原本喧闹的厮杀彻底消失。

所有人,都被分割锁死在了不同的现实切片里,转眼之间,偌大的招待所,上百号超人类全员离散,整片战场,被硬生生拆成了一座纵横交错的空间迷宫。

随后,林此默站定身形,眼底彻底沉冷。

而在战场的中心,李艮山是温和话音也已经落遍整片碎界,穿透层层错乱空间,到达每一个人的耳中。

死寂一瞬蔓延。

下一秒,最先落地的那名暗流缠身的高阶超人类嗤笑出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杀意。

“地主之谊?”

他抬眼凝视中心那道挺拔身影,脚下悬浮的现实碎片微微震颤,周身暗流重新翻涌暴涨,

“我看是鸿门宴吧。

哈哈哈,真的好大的手笔……

怎么,为了我们几个小虫子,就想把一横大部分的超人类们都想牺牲了吗?这里面,甚至还有不少是英雄吧,哈哈哈真是飞鸟尽,良弓藏,就不怕日后五个超人类都只能当成一个用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其余几名看不清面容的域外来者气息瞬间更沉,隔着虚无夹缝,目光死死锁定李艮山。

“呵,”

闻言,李艮山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依旧维持着那副从容温和的姿态,轻声开口,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诸位远道而来,蛰伏疆域各处,借我明局内事乱秩,混入九纵体系,窥其人则,窃取脉络,预埋暗子。

我明局,已忍诸君多时。

寻常围捕,留不住诸位。

普通封禁,困不住列撩。”

他微微抬眸,雪白长发随错乱气流轻扬,眼底无喜无悲,只剩漠然的公允,

“既然诸位偏爱藏于暗处,借凡人棋局博弈,那我明局也不必给诸位留脸面了,今夜,便由艮山拆了这凡局,碎了这现世。

以崩界为席,以寂世为笼。

今日燕京,只进,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