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也看了今日贴出的告示,加上他和他家人是昨日进的城,他正好看了这桃花县最后一场比武大赛。
因此,他完全明白店主话里的意思。
不过,哪怕比武大赛继续举行,他也没有这个实力为家人赢得粮食。
比武这条路走不通。
去县衙领活?
老头脑中闪过这个想法,但下一瞬他又默默否定了这个想法。
县衙现在是完全被一群胸无点墨的土匪占据了。
老头一路走来,充分体会到了这群由土匪组建的军队是多么的残暴。
在老头看来,靠近县衙就是在靠近土匪,稍有不慎,那就会落个死于非命的结局。
他可不敢带着一家子去赌命。
至于去陶员外家当奴仆......
老头暗自叹了一口气,还未到绝境之时,他不会带着一家子走这条路的。
更何况人家也未必会要两个老家伙。
老头心里计较着这几条路的好坏,面上却带着充满感激的笑容。
他向店家道谢,然后带着一家子离开了。
满天也吃完了早饭,她起身走向店家,手里还拿着五个铜板。
她将五个铜板放在店家面前,笑盈盈道:“听店家说陶家正在招奴仆,可否请店家详细说说陶家的情况。”
店家看着灶上多出的五枚铜板,顿时乐了。
今日运气不错,竟然让他遇上了两个懂规矩的实诚人。
店家麻溜的收走铜板,乐呵呵道:“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陶家是县里田地最多的地主。”
“陶员外也不像别的地主那样霸道无礼,他待人最是亲切宽容,和之前的县令关系也挺好,谁有事求到他面前,他就是没办法帮你解决也会给你一些银钱,让你暂时渡过难关。”
“陶员外的夫人姓元,元夫人温婉贤良,心地善良,她的绣艺更是冠绝一时。”
“有这般好的绣艺她却从不藏私,每周她都会去慈幼院教女童绣工,只为让她们能有一技傍身。”
“陶员外和元夫人有二子,陶家大少爷武功高强,待人以诚,陶家二小姐善于经营。”
“自二小姐接手陶家商铺以来,陶家商铺客源不绝,日进斗金,甚至在外县都开设了许多分铺。”
“虽说当了奴仆就成了奴籍,自身性命也托于主家,但陶家是难得一见的好主家。”
“再说现在这世道......”
店家环顾四周,然后小声对满天道:“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奴籍一事以后未必不能改。”
满天将店家说的话一一记下,然后告辞离去。
满天又在不同的地方,找不同身份的人打听了一下陶家。
无一例外,百姓对陶家的评价都极其高。
不过满天从一个小偷嘴里听到了有关陶家的其它事。
在何大牛带兵进入桃花县,并将县衙里的大部分官员都杀了的第二天,陶员外主动带了一沓契纸去了县衙,用大半家产来保全家的命。
满天的匕首架在小偷的脖子上,问道:“这消息是谁传出来的?你们看见陶员外把契纸交给何大牛了?”
小偷听到突然掏刀子的蒙面男直呼何土匪的名字,他眼睛骤然瞪大,然后紧张的扫视四周,身体不自主的开始发抖。
他哭丧着脸,声音哽咽道:“你怎么敢在外面直呼何土匪...大人的名字!”
直呼其名这种事大家不都是在背地里骂他时才干的吗?
青天白日,在外面就敢这么做的是想和乱兵手里的兵器碰一碰吗!
幸好两人现在身处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没人经过。
不然被全城转悠的乱兵听到了,不是他说的他也得死。
满天安慰道:“放心,我特意观察过,这里没什么人会来,就是把你杀了,也得等到尸体腐烂发臭了,别人才会发现你。”
小偷:“......”
这话真吓人!
满天:“好了,快回答我的问题。”
小偷真想把自己的手砍了,叫你偷人家东西,你要不偷东西,人家还注意不到你呢!
小偷脸上露出很勉强的笑容,回答道:“不用特意传,陶员外拿着契纸去县衙的那天很多人都看到了。”
“那厚厚一沓纸被陶员外拿在手里,在走去县衙的路上,相熟的百姓还上前去问过,陶员外自己都说了是店铺的契纸。”
“在陶员外上交契纸后,陶家在桃花县的大部分店铺都交由乱兵看守了。”
“这不是拿钱保命是什么。”
满天:手里拿着契纸,一路走过去,还和百姓交谈,这应该是陶员外自己故意向百姓透露出来的。
目的嘛自然是给陶家加一层保障。
我都这么主动配合,这么识趣了,损失大量钱财只为保一家的命,你若是还步步紧逼,是不是太不是东西了。
诚然,对残暴的威武军来说,我想杀就杀了,管你的名声如何。
但这是在混乱的时候可以干的事,但凡想要自己管辖的县城安稳一点的,那些大人行事就得顾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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