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下来了。

司机在前面轻声说：“乔总到沈小姐家里了。”

乔津年从往事中醒神。

他侧头看向沈安安，她仍是一副恬淡的样子，虽有情绪起伏但真的看不出来很恨他的样子。

不恨，是不是代表不爱？

乔津年忽然生出不甘心来。

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这没道理。

当初是他追求她的。

也是他抛弃她的。

是他不告而别，是他一走了之，但他却还是想问她一句，是不是爱他。

沈安安推门下车时，手腕被人按住了，她意外地看向身边男人，她以为他们早就过去了，他上她的车子不过就是叙一下旧，就如他们都知道，他是什么一个货色，她沈安安不至于此的。

乔津年盯着她的小脸，轻声问：“你好像不恨我！我们恋爱的那一年对于你来说，是不是无足轻重，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我乔津年对你来说，只是生命中一个过客，说忘就忘了，没有什么特别的？”

沈安安当然可以怼回去。

可是她没有。

她不会否定自己曾经的爱。

哪怕知道他是个烂人。

她是深深爱过他的。

她将少女最稚嫩的情爱给过乔津年。

如果问她后不后悔，她说没有，但若是问她要不要继续，那一定不会，因为他是一个烂人，只是想尝尝她的咸淡罢了。

沈安安轻轻摇头：“你是我的初恋。”

很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几乎要弄疯了乔津年。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沈安安和母亲安禾一样，淡淡的，但是余韵十足，哪怕是多年后，乔津年仍然清楚地记得相恋时的种种，虽然很喜欢，但他还是不留恋地走了，将沈安安一个人丢下哭泣。

那时她在他的公寓里。

他忽然，很想看看那套公寓，他记得并没有卖掉。

那时他私下是觉得，这是给沈安安的补偿。

那套200平米的公寓现在价值大概6000万吧。

虽说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但却是他送她的。

夜深。

乔津年的眸子如同墨染。

他报了个地方——

【金地华著】

当初他与沈安安同居的公寓。

司机默不作声踩了油门。

他能感觉到乔总今天心情不好，后知后觉猜到这位就是乔总的女朋友，这一位跟旁人是不同的，好像在家里，乔总还为她跟乔太太吵过嘴，乔太太让他带回家里来，但是乔总不肯，说自己是不婚主义，不想娶太太，更不会娶沈小姐。

原来就是这位沈小姐。

很与众不同，人不张扬，一看就是教养极好。

司机老张觉得乔总配不上人家。

因为乔总配得太多了。

入夜，乔津年踏上那间公寓。

推开门他很意外发现这里一切如旧。

很干净，窗明已净的，他还以为一直有人住。

但是除了沈安安还有谁住这里？

是不是她偶尔会回来居住？

乔津年四处看看，最后来到卧室，床单还是当年那套，有种洗衣剂的味道，但是没有人睡过的痕迹，是谁过来整理的？乔津年去物业查了，他是业主，很轻易就拿到信息了，说是有位沈小姐预订了保洁服务，每隔三天阿姨会上门清洁一次，四年了从未间断。

沈小姐，沈安安。

乔津年心口像是重石般压得喘不过气来。

半晌他轻声问：“那她还来吗？”

物业值班人员说：“头一两年会来，后来就不来了，但是沈小姐交了十年的清洁费用，余额还有6万多块呢！乔先生您要取消吗？如果取消的话，我们会通知沈小姐过来退费。”

乔津年喃喃开口：“不用。”

他慢慢走到外头。

他站在星空下面点燃一根香烟。

烟头烧到一半时他忽然很想知道，当年他走后，发了那条微信后，沈安安有没有回复，他拨了秘书安妮电话：“帮我补一张电话卡号码是XXXXXXXX，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半小时我要拿到。”

秘书气得大骂。

但身为超级牛马她还是给办了。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房车停下来。

安妮将一部手机交给乔津年的时候很好奇。

什么人让乔总这样着急？

乔津年将电话卡插进去，登录了以前的微信号，好在当年的消息都还在，他还看见了沈安安的微信上添了99+新消息，他翻上去顺着看下来，好看的面孔渐渐沉默——

【乔津年这是你走的第五天。】

【我还是不敢相信你不要我了。】

【好几次我做梦，梦见你回来接我了，你说跟我开玩笑，你说这是国外最新的游戏，可是五天我没有你的消息，我确定你是真的不要我了，你是真的结束这段关系，你丢下我，丢下这套房子，我想你连卡都拔除了吧。】

【有时想想你太狠心。】

【有时又觉得是自己太傻气。】

【我恨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就忽然没有你的消息，就忽然失去了你，就忽然……独自面对一切。】

……

【一个月。】

【乔津年我搬走了。】

【我终于知道你不是玩笑，你是真的不要我了，我还是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

乔津年反反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

看得心口沉沉的。

原来他走后。

沈安安痛苦那么久。

可是刚刚她却是一副恬淡的样子。

她哭过那么久，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一个字没有说，没说她等他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