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簿？”金蝉子嗤笑一声：“当年猴子大闹地府，猴属之类，但有名者一概勾之，谁知那上头有没有你？”

孙悟空嘴角抽了抽，想起前尘往事，问道：“妖怪，你为何引老孙去地府？难不成阎王老儿又出差错，想借此遮掩过去？”

“哼。”六耳猕猴剜了孙悟空一眼，下巴微扬，叫道：“便是生死簿出了差错，地府还有能闻天下事的谛听。”

猪八戒斜了六耳猕猴一眼，低喃道：“谛听最是圆滑，便是看破真相，也不敢说。”

“不敢说……”金蝉子眸光一暗，为何不敢说？难不成这妖怪是受人指使？若是如此，背后之人来头定然不小。

“休要啰嗦。”六耳猕猴脸色铁青，手腕一翻，随心铁杆兵直奔孙悟空而去：“随我去见玉帝，便知真假。”

孙悟空嗤笑一声，举棒相迎：“老孙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金蝉子拄着九环锡杖，强撑着站起来。抬起头，二猴边战边行，已杀至半空。

“猴子……”她露出担忧之色。

沙悟净轻叹一声，扶住金蝉子：“和尚，老沙带你去天庭。”

“多谢。”金蝉子扯了扯嘴角，催促道：“行快些，天庭众仙许是认不出猴子。”

金光闪过，白龙马化作人身，扯住猪八戒的手腕：“我也去。”

云海翻涌，罡风拍在脸上，压得人透不过气。

沙悟净抬起手臂，衣袖挡住罡风，金蝉子得以喘息。

“老沙，行快些。”猪八戒腾云追来，越过沙悟净，向南天门飞去。

金蝉子额头冒汗，问道：“老沙，可曾瞧见猴子？”

沙悟净摇摇头：“莫急，天庭众仙皆是猴哥的老相识，便是认不出他，也不会贸然出手。”

南天门近在眼前，细碎的交谈声，顺着罡风落入金蝉子耳中。

“一个孙悟空，便将天庭闹得人仰马翻。如今来了两个，天庭危矣。”

“莫要胡说，大圣已皈依佛门，怎会胡作非为？”

“莫要忘了，那里头混着一个假大圣。”

“谁在意孙悟空是真是假？只要乖乖听话，假的也能成真。”

“……”

金蝉子眼底闪过怒色，剜了那几个天兵天将一眼，隐忍不发。

“咦？”沙悟净伸长脖子探看，却见哪吒扛着火尖枪，自南天门中走出来。

“尔等是镇守南天门的天兵天将，不是凡间地头上的闲汉。再敢议论大圣，莫怪我不留情面。”

天兵天将脸臊得通红，慌忙低下头去。

“是哪吒。”金蝉子咧嘴轻笑，按下沙悟净的手臂，循声望去：“李靖肯放他出来？”

“不肯又如何？”沙悟净轻笑几声，沉声说：“哪吒镇守南天门，他还能拦着不让？”

说话间，沙悟净按落云头，猪八戒紧随其后。

“哪吒。”

“卷帘大将，天蓬元帅？”哪吒迎上前来，瞧见金蝉子慌忙收起嬉笑之色，故作老成：“尔等是来寻大圣的？”

“正是。”金蝉子单手立掌，行了一礼：“不知悟空身在何处？可曾辨明真伪，捉住那妖怪？”

“唉……”哪吒轻叹一声：“那妖怪本事了得，照妖镜也辨不出真假。大圣出西天门，往灵山去了。”

“多谢。”金蝉子收回目光，语气坚决：“老沙，带我去灵山。”

猪八戒拍了拍肚皮，低声问：“和尚，九九八十一难未满，你此时去灵山，那真经……”

金蝉子叹了口气：“如来老儿定会说，我取经之心不诚。若要取得真经，需走去灵山。”

沙悟净眉头紧蹙：“眼下不是讨论如何求取真经之时。当务之急，是寻到猴哥。”

“对。”金蝉子微微颔首，催促道：“八戒，快走。”

却说孙悟空，与那六耳猕猴出西天门，赶往灵山。

二猴一路争斗不休，灵山遥遥在望，孙悟空忽然收了攻势。

“六耳猕猴，你的本领不输老孙。为何不自立为王，偏要顶着老孙的名号，做见不得光之人？”

六耳猕猴攥紧随心铁杆兵，泛白的指节透露出他的不甘：“孙悟空，为何你有师父疼爱，兄弟相护，我却只能孤身一人，任人摆布？”

他习得是孙悟空的道，为取代他，坐卧行走比照孙悟空演练千万次。直到毫无破绽，才能踏入凡间。

他何尝不想走自己的道，堂堂正正立于人前？

孙悟空瞳孔一颤：六耳猕猴果真是受人指使。

“你我同为四大灵猴，老孙不愿赶尽杀绝。你若肯收手，老孙可既往不咎，放你离去。”

“走？”六耳猕猴笑容苦涩，神色哀伤：“你可以回花果山，我能去何处？”

他低下头，停顿片刻继续说：“孙悟空，我没有退路。”

话音落下，他神色一凛，举起随心铁杆兵攻向孙悟空。

“冥顽不灵。”

孙悟空举棒架住随心铁杆兵，二猴一路争杀，直奔雷音胜境。

“老沙，再快些。”金蝉子指着孙悟空、六耳猕猴的背影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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