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吹过，淡淡的血腥味在鼻尖蔓延。

金蝉子捏住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八戒，日后莫要念叨强盗。你一念，强盗便来。”

“怎是老猪念来的？”猪八戒眼睛一立：“你命中有此劫数，若不是老猪救你，你与强盗谁输谁赢还未可知，你该谢我才是。”

“言之有理。”金蝉子摩挲着下巴，沉思片刻方才开口：“那伙强盗在此拦路，想来老巢距此不远。

未免节外生枝，今晚在山中落脚，莫要去村中借宿。万一撞见贼人的家眷，怕是不妙。”

沙悟净挠了挠鬓角，轻笑道：“和尚思虑周全，我等便依他所愿，在山中落脚。”

“哗啦。”

草丛中传来异响，金蝉子神色一凛，抬脚向前欲一探究竟，却被孙悟空拦住。

“和尚，不必看。”

“为何不看？”金蝉子拧眉：“若是强盗，正好打杀了，免得他们为祸百姓。”

孙悟空向草丛中望了一眼，勾起嘴角，别有深意地说：“许是野猴子路过此地，不必在意。”

金蝉子将信将疑，可想到孙悟空的本事，又把心放回肚子里。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快些赶路吧！”

马蹄声渐渐远去，草丛中钻出一只猴子，模样与孙悟空颇为相似，耳朵却有所不同。

他眸光晦涩不明，咬紧后槽牙，定定地望着孙悟空的背影。片刻后，一头扎进草丛中。

日头西斜，山坳里升起篝火。热气升腾，一股浓郁的米香在山坳里蔓延。

金蝉子踮起脚拽住树杈，伸手摘下一颗果子，低头轻嗅，而后塞进孙悟空手中：“猴子，这颗果子最好闻，想来滋味不错，留给你吃。”

孙悟空嘴巴张了张，正要推拒，忽听山林中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他接过果子，在衣摆上胡乱擦了几下，送入口中：“滋味不错。”

金蝉子眼睛一亮，又摘下一颗果子，扔进猪八戒怀里：“八戒，吃果子。”

猪八戒美滋滋地张开嘴，牙齿磕破果皮，抬头却见孙悟空冲他使眼色。

他吞下口水，依依不舍地把果子吐出来，递给孙悟空：“猴哥，你先吃。”

孙悟空接过果子，挽住猪八戒的手臂：“吃什么东西，都想着老孙，不愧是老孙的好兄弟。”

“呃……”猪八戒憨笑几声，附和道：“你与老猪情同手足，果子罢了，便是要老猪的脑袋，老猪都肯给你。”

金蝉子挠了挠头，神色茫然：平日也不见他二人如此客气，一颗果子罢了，难不成滋味比蟠桃还美？

如此想着，她顺手摘下一颗果子，低头咬了一口，愈发茫然。

这果子滋味虽不错，说到底也是凡间的果子。

“猴哥，这是老沙摘的果子。”沙悟净揪着衣摆，自枝头一跃而下：“都给你吃。”

孙悟空嘴角上翘，拍了拍沙悟净的肩膀：“这么多果子，老孙怎吃得完？一起吃。”

金蝉子咽下果子，果核随手一扔，开口问道：“猴子，你们背着……”

不等她把话说完，猪八戒一把捂住她的嘴，讪笑几声：“粥熟了，和尚，快些用膳吧！”

金蝉子把话咽回去，上下扫量孙悟空一番，弯腰拿起紫金钵盂。

沙悟净冲孙悟空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轻声问：“猴哥，如此行事，当真能激怒他？”

“嘘——”孙悟空嘴巴一张，塞进一颗果子，嚼了嚼，提醒道：“他能听到。”

一碗热粥下肚，金蝉子打了个饱嗝。见猪八戒仍在摘果子，朗声叫道：“八戒，莫要吃光那些果子，留一些给山中的飞禽走兽。”

“老猪知道。”猪八戒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收回手，低喃道：“多吃几颗果子，他也要管。”

“快来。”金蝉子招了招手：“我给你留了半锅粥。”

猪八戒闻言眼睛一亮，撇下野果，快步跑过去：“老猪肚子都饿瘪了，你为何不早说？”

“方才那粥烫嘴，你性子急，故而不敢告诉你。”金蝉子擦干净嘴角，笑弯了眼：“现在吃着正好。”

月亮藏到山后，山坳里响起鼾声。

“哗啦。”

一只毛茸茸的手臂自草丛中探出来，摸到一颗野果，倏的一下缩回去。

他擦去果子上的泥，珍而重之的塞进嘴里，咔嚓一声轻响，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流淌。

他悄悄探出头，看着篝火旁那几道熟睡的身影，欣喜不已。

目光游移，瞧见孙悟空，他眸光一暗，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猴子。”金蝉子双目紧闭，砸了砸嘴，低喃道：“有妖怪。”

孙悟空猛地睁开眼，翻身而起。

草丛中传来一声轻响，孙悟空嗤笑一声，收回目光。

“和尚又说梦话。”沙悟净打了个哈欠，翻出棉被，盖在金蝉子身上：“猴哥，方才那动静……”

“无事。”孙悟空躺在巨石上，望着满天星斗，轻声说：“他走了。”

却说金蝉子一行，打杀那伙强盗，避开村落，于山野处落脚。晓行夜宿，一路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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