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你敢坏我好事?”
如意真仙挨了一杖,借力倒飞出去。飞至半空腰身一拧,手握成拳,拳头直奔金蝉子头顶。
金蝉子收起嬉笑之色,就地一滚,避到一旁。
“九,齿,钉,耙。”猪八戒冲天而起,九齿钉耙自院外飞来,落入他掌心:“拿命来!”
如意真仙瞳孔一颤,翻了个筋斗,向东逃去。
“想逃?”猪八戒周身杀意涌动,纵云追去:“先问问你猪爷爷答不答应。”
“八戒,住手——”
天边传来一声厉喝,筋斗云自西飞来。
“死!”呼喊声落入猪八戒耳中,可钉耙早已砸下去。
只听噗嗤一声响,九齿没入皮肉中,如意真仙喷出一口血,软绵绵的倒在地上,现出本相。
金蝉子揉了揉眼,狐疑问道:“他怎是白牛?莫不是那红孩儿的亲叔叔?”
沙悟净摇头叹息:“咎由自取。”
“八戒。”孙悟空按落云头,推开猪八戒,近前探看:“你怎将他打死了?这可如何是好?”
猪八戒斜瞪孙悟空,气哼哼的应道:“他要置老猪于死地,老猪为何不能杀他?”
“猴子。”
“大师兄。”
金蝉子、沙悟净凑上前去。
“猴子,你去了何处?”
孙悟空嘴巴微张,话悬在嘴边,却听猪八戒开口抱怨。
“知老猪有难,还四处乱跑。”猪八戒摸着略显干瘪的肚皮:“若不是和尚机灵,一脚把老猪踹进落胎泉中,如今孩子都能跑了。”
金蝉子低头偷笑。
“你怎知老孙是乱跑?”孙悟空冷着脸,自怀中掏出一封信:“这如意真仙是牛魔王的亲兄弟。
老孙与牛魔王有旧,不愿伤了和气,便去求牛魔王书信一封,解开误会,求一碗落胎泉水。”
金蝉子微微颔首,难怪不见孙悟空的踪影。
“如今可好。”孙悟空手臂一挥,那封信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你一耙打死如意真仙,老孙有何脸面见牛魔王?”
“牛魔王是你的结拜兄弟,老猪呢?”猪八戒露出委屈之色,梗着脖子叫道:“老猪视你为亲哥哥,你却为了外人责骂我。”
“老孙若不想救你,何必厚着脸皮去求牛魔王?”
沙悟净拽住孙悟空,沉声劝道:“大师兄,你消消气。”
孙悟空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你本领高强,先救老猪,再去寻牛魔王也不迟。”猪八戒指着那白牛叫道:“你顾全与牛魔王的情谊,却险些害死老猪。”
他是神仙,便是剖腹取子也能保住性命。可若是那般,他生不如死。
“猴子,此事不怪八戒。”金蝉子轻叹一声,揉着掌心劝道:“如意真仙不肯救八戒,我等与他争落胎泉,他出的皆是杀招。”
孙悟空愣在原地,诧异地看着如意真仙。到底哪里出了差错?前世如意真仙可不曾如此执拗。
猪八戒鼻头一酸,低头抹泪。
“再者说,他霸占落胎泉借机敛财,不知害死多少无辜之人。”金蝉子环顾四周:“他本就该死,这聚仙庵也不该存在。”
女儿国百姓皆子母河水绵延子嗣。生,由她们做主;落胎,也当由她们决定。
而不是如意真仙,更不是红花表礼,那看不见的门槛。
孙悟空低下头去,良久,拍了拍猪八戒的肩膀:“八戒,老孙不知此难如此凶险,对不住。”
“老猪不怪你。”猪八戒吸了吸鼻子:“他是牛魔王的兄弟,老猪是你师弟,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这种滋味老猪尝过。”
孙悟空眸光幽暗,心里满是愧疚:“八戒……”
沙悟净踢了那白牛一脚,问道:“猴哥,尸首如何处置?”
“埋了吧!”孙悟空摇头叹息:“也算全了我与牛魔王的情义。”
“沙师弟,劳你挖坑,让这如意真仙入土为安。”猪八戒挥舞钉耙,一耙砸倒院墙:“此地不该被人霸占。”
井边立起一座坟,聚仙庵被猪八戒夷为平地。
金蝉子拄着九环锡杖,率领徒弟,一瘸一拐地向山下行去。
山路迢迢,低沉的交谈声在山间回荡。
“和尚,多谢。”
金蝉子嘴角噙着笑,迈下石阶:“你好歹叫我一声师父,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为救老猪,你浑身是伤,老猪实在过意不去。”猪八戒快走几步,回身扶住金蝉子。
“养几日便可痊愈,只可惜……”
孙悟空牵着白龙马,回首问道:“可惜什么?”
金蝉子眼底闪过揶揄之色:“可惜那娃娃没落地,名字我都取好了,就叫猪九戒。”
白龙马甩了甩尾巴,步伐愈发欢快。
猪八戒闻言横眉立目:“你这和尚怎没正行?”
金蝉子翻了个白眼:“嘁,你也没强到哪里去,也好意思笑我?”
猪八戒耳尖通红,讪讪地缩回手,却瞥见沙悟净捧着手簿,写写停停。
“老沙,你是不是在写老猪险些生女?”
沙悟净头也不抬,随口敷衍道:“你看错了。”
“没错!”猪八戒瞪大眼睛扑上去:“谁让你乱写?快扯了去。”
“别闹。”沙悟净举起手簿,顺着石阶快步向下跑去。
“你别跑……”
山风轻轻刮过,交谈声消散在风里。
金蝉一行离开解阳山,继续西行。
第二日正午,遥遥望一座城池。城池相近,市井人语喧哗。
金蝉子眼眸一亮,笑道:“想必这便是西梁女国。八戒,将裤腰带勒紧些,若惹出风流债,莫怪我不近人情。”
“哼。”猪八戒斜了金蝉子一眼,瓮声瓮气地应道:“老猪貌丑,虽艰难,却也能保住清白。
你模样俊俏,那些女子瞧见你,怕是不肯放人。有空担心老猪,还是想想你如何脱身吧!”
沙悟净放声大笑,见金蝉子瞪他,立刻捂住嘴。
“你怎笑得出来?”金蝉子冷嗤一声:“你容貌在我之上,将脸捂严实些。”
“咦?”守门将领瞧见金蝉子一行,瞳孔骤缩:“尔等是男子?”
金蝉子憨笑几声:“施主看错了,我是尼姑。”
“呵,你当我眼瞎不成?”那将领咧嘴轻笑,回身喊道:“人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