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拔地而起(1 / 1)

“五……五秒。”顾严的声音有些干涩。

小李扒在顾严的肩膀上,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串疯狂跳动的数字。

“老板,售罄了!全部售罄!三百张短工票,一百五十张亲戚票,四十张贵宾票,十张特级轿夫票。连一张退票的都没有,瞬间秒空!”

冉棠坐在沙发上,微微点头。

“这只是第一场。”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几百万的进账只是一堆无意义的数字,“这五百个人只要玩开心了,后面的场次根本不需要我们去预热,他们自己就会在圈子里形成自来水。饥饿营销的阀门一旦打开,后续的进账速度会比现在快十倍不止。”

“一天两场的话,单日流水就能破三百万大关了!”顾严推着眼镜,手腕激动得直发抖。

冉棠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翻开那个起皱的记账本。

“门票钱只是进门槛的底薪,不要把目光局限在这里。”冉棠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一场几百人的中式婚礼,里面的名堂多了去了。”

顾严愣了一下:“老板,您的意思是,这五百个人进去了,还要继续掏钱?”

“不然呢?”冉棠反问道,“去吃流水席,不用随份子钱?去内院看拜堂,不用给打赏?迎亲队伍走在半路上遇到拦路煞,不用撒纸钱买路?你当那十个轿夫花五万块钱,就真的只是去干苦力的?”

小李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属于连环套啊。他们花了门票钱进去,如果不花钱买路,会怎么样?”

“那他们就会见识到,袁天师立下的规矩有多严苛。”冉棠合上记账本,眼神中透着绝对的掌控感,“不给纸人发红包,轿子就会重如千斤。不给亡魂随份子,菜里就会吃出头发和指甲。我们这叫沉浸式风俗还原。为了顺利通关,也为了保住自己在这场大戏里花钱买来的阶级地位,他们会比在义庄里更疯狂地扫码付钱。”

顾严此时已经完全麻木了。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女老板,觉得她比地下的那些阴魂还要可怕百倍。

“通知后勤部,所有的道具备好。”冉棠下达了最终指令,“天地银行的冥币储备量再加五倍。小李,你去把那十套纸扎风格的轿夫衣服熨烫整齐,挂在换衣间的C位。人家花了五万块,面子工程必须做到位。”

“明白!”两人齐声领命。

柏油马路的尽头,一辆接着一辆的私家车和旅游大巴停靠在路边。车灯交错打在原本空旷的荒地上。

五百多名游客陆陆续续从车里走出来。

“到了?这不就是上次那个义庄的外面吗。”黄毛推开车门,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位置没变。”秦风看着手机上的定位。

路遥拿着手电筒,往前方照了照。光柱打出去,却没像平时那样照向远方的荒草,而是直直地撞在了一堵高耸的黑漆高墙上。

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住了。

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前面那是什么?”“一堵墙?城墙吗?”“上个星期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连个砖头碎屑都看不见。”“五十亩的院子,一夜之间建成的?这施工队是神仙吗?”

秦风带头往前走去,几百号人跟在他身后,逐渐靠近那片彻底融入黑夜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座大得完全超出常理的古代宅院。

高耸的围墙向左右两侧延伸,在夜色中根本看不到尽头。巨大的建筑体量带来了一种极强的压迫感,仿佛一只蛰伏在南郊地底的巨兽,正静静地俯视着这群渺小的活人。

正中央,是一扇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力推开的黑漆大门。

大门两侧的屋檐下,高高悬挂着两排灯笼。

左边的灯笼是用大红色的绸缎糊成的,里面跳动着暖黄色的烛光。右边的灯笼是用惨白的棉纸糊的,里面透出幽绿色的火苗。

红灯笼的表面,用金漆写着一个巨大的“喜”字。白灯笼的表面,用黑墨写着一个刺眼的“奠”字。

大门两侧的楹联同样是红白拼色。上联是红底黑字:百年好合结连理。下联是白底黑字:魂归九泉送佳人。

“红白双煞。”路遥盯着那两排灯笼,退后了一步,“把喜事和丧事放在同一个门面里办。这是阴阳相冲的大忌讳。”

人群中开始骚动。

“这门头也太邪门了。”“我看一眼那白灯笼,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本子?”

秦风拿出手机,调出那张价值五万块的电子票据。

“管它什么本子,既然来了,就得进去。”

大门前,小李拿着一个扩音喇叭,正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台子上。顾严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登记册。

“大家安静。”小李举起喇叭喊话。

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欢迎各位来到百诡园最新实景大戏,纸扎大院。”小李放下喇叭,直接喊,“今夜大院里办红白喜事,各位既然买了票,就是来赴宴的。赴宴就得守规矩。”

“什么规矩?赶紧说,外面冷死了。”有人喊道。

顾严翻开手里的登记册。

“第一条规矩,按票走门。”顾严对着麦克风说,“买了三百块钱短工票的,从最左边的角门进。八百块钱亲戚票的,走右侧的偏门。两千八贵宾票和五万特级票的,走正中央的黑漆大门。”

话音刚落,人群炸了锅。

“凭什么我们走角门?”一个年轻男人问。

“你买的是短工票。”顾严回答,“短工就是下人,古时候的大户人家,下人连偏门都没资格走,只能走送柴火的角门。”

“我花钱是来玩的,不是来当孙子的。”

“你可以退票。”顾严说,“退票通道现在还开着,出了这个门槛,概不退换。”

那个年轻男人闭了嘴。

“第二条规矩,按身份穿衣。”顾严念道,“进门之后,有专门的换衣间。短工换粗布麻衣,亲戚穿长衫,贵宾穿绸缎。特级轿夫,穿专属迎亲服。”

黄毛凑到秦风耳边。

“秦少,这地方连个进门都搞得这么森严。”

“这就是五十亩地的排面。”秦风说,“不把阶级分死,这五百个人进去就是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