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踏出国境,它便能彻底放开手脚,吞噬沈静雯的重生气运,修复受损本源,解锁全部禁忌力量,重启筹备千年的终局献祭大阵。
到那时,局势逆转,强弱异位,它有的是时间和手段,让洛云澜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洗刷今夜本源受损、棋局崩盘的屈辱。
此刻的隐忍,不是怯懦退缩,而是最精明的蛰伏布局。
压下心底所有的暴戾与杀意,邪灵彻底收敛所有外泄气息,化作最沉寂的暗纹,死死蛰伏在沈静雯的神魂根基深处,不流露半分异动。
与此同时,被强行平复心绪的沈静雯,长长吐出一口郁结的浊气,眼底的不甘慢慢沉淀下去,化作了深藏心底的执念。
她抬手轻轻环住徐昊伦的脖颈,脑袋软软靠在他的胸膛,语气褪去了方才的戾气,只剩下几分释然与坚定,还带着一丝柔软喟叹。
“昊伦,我想通啦。”
徐昊伦原本还满心紧张,生怕她沉溺在嫉妒怨怼里,做出什么冲动的傻事,闻言立刻低头,掌心轻轻贴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抚着。
“想通什么了?跟我说说。”
沈静雯抬眸,眼底清亮了不少,语气格外认真:
“往后,我不跟洛云澜较劲了。”
“过去那些恩怨纠葛,那些攀比输赢,全都算了吧。”
她咬了咬下唇,刻意压下心底残留的酸涩,装作彻底释怀的模样,继续缓缓说道:
“她有她的人生,我有我的前路。她走她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此各不相干,再也不牵扯半分。”
“以前是我太钻牛角尖啦,总盯着她的耀眼,总不甘心被她压过一头,事事都要比、处处都要争。”
“可争来争去,除了让自己心烦意乱、步步被动,根本没有半点用处,反倒拖累了我们自己的脚步。”
这话若是放在几天前从沈静雯嘴里说出来,徐昊伦是万万不信的。
太反常了。
实在是太反常了。
跟沈静雯相处了这么久,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
她心思敏感,自尊心极强,骨子里藏着极强的好胜心。
尤其是面对洛云澜的时候,她从来都是耿耿于怀、锱铢必较的。
但凡听到一点关于洛云澜的消息,她必定会细细追问、暗自比较。
若是旁人夸赞洛云澜一句,她都会心生芥蒂、闷闷不乐许久。
之前两人在东北,屡次和洛云澜产生冲突,结下过节。
从那之后,沈静雯更是夜夜难眠,心底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时时刻刻都想着翻盘打脸,把洛云澜狠狠压下去。
为此,她殚精竭虑布局,费尽心思谋划,半点不肯退让。
徐昊伦一直暗自忧心,怕她被这股执念困住,永远活在洛云澜的阴影里,最后得不偿失,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甚至很多时候,他刻意隐瞒洛云澜的相关情报、隐瞒洛云澜的风光事迹,不敢让她知晓半分,生怕她情绪失控、冲动行事,惹出无法收拾的祸端来。
但每次被她发现自己刻意隐瞒,换来的都是她的生气质问、冷战赌气,家里的气氛次次降到冰点。
可现在,那个偏执好胜、睚眦必报的沈静雯,竟然主动说要放下恩怨、不再较劲?
徐昊伦眼底翻涌着浓浓的诧异,垂眸深深看着怀中人,一时间竟有些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沈静雯察觉到他的怔愣,不由得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韧劲: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觉得我不可能这么轻易放下?”
“没有没有。”
徐昊伦立刻回神,连忙收敛眼底的惊疑,温柔地摇摇头,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语气中满是欣慰。
“我就是有点意外,也特别开心。”
“我一直都怕你陷在负面情绪里走不出来,怕你被过往的恩怨牵绊,耽误了咱们的大事。现在你能想通透,懂得往前看,真的是太好了。”
沈静雯浅浅弯了弯唇角,眼底带着几分刻意伪装的憧憬:
“本来就是呀。”
“纠结过去的输赢,是最没用的事了。真正的本事,从来不是跟别人争高低,而是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把自己的事业做大。”
“我们马上就要远赴海外了,那边遍地都是机遇,是属于我们的全新天地。只要我们踏踏实实打拼,打通跨境贸易渠道,搭建好自己的商业版图,用不了多久,就能积攒起旁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财富和人脉。”
“等我们功成名就、风光归来的时候,不用我们刻意争、刻意比,旁人自然会高看我们一眼。”
“到时候,就算是洛云澜,见了我们,也得礼让三分,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随意碾压我们、拿捏我们了。”
这番话条理清晰、眼界通透,全然褪去了以往的小家子气,透着一股沉下心做事的沉稳。
可只有沈静雯自己心底清楚,这份通透和豁达,根本不是她自己的心性转变。
是神魂深处那道冰冷的指令,强行压制了她的所有执念和戾气,逼着她冷静、逼着她隐忍、逼着她放下所有无谓的纷争。
她像是被人操控着思绪,明明心底还有不甘,却偏偏能条理清晰地劝服自己、说服徐昊伦。
这种诡异的割裂感,萦绕在心头,让她隐隐不安,却又无从深究。
徐昊伦完全没有察觉她心底的异样,只当她是经历了东北的风波与昨夜的重伤之后,心性彻底成熟通透了。
悬在心头许久的大石彻底落地,他长长松了一口气,眼底的担忧尽数化作温柔的纵容。
“你能这么想,我真的彻底放心了。”
“往后我们夫妻一心,好好打拼未来,再也不纠结那些无谓的恩怨纠葛了。”
说到这里,他话锋微微一转,语气中添了几分审慎的叮嘱,带着小心翼翼的谨慎。
“不过静雯,咱们心里放下了,却不能不防着别人。”
“洛云澜那个人心性难测、手段凌厉,咱们过往的过节摆在那里,就算我们肯主动退让,却不知道她会不会心存芥蒂、伺机针对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