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
密室里。
秦素衣看着面前扭曲的脸,心里说不上是畅快还是难过。
“你,你……”
秦家主看着面前的人,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父亲怎么这么不小心?”
秦素衣笑了,近来他修养的不错,人丰润了些许,看着倒真是个翩翩公子,少年英杰了。
“你为何会在这里?!”
秦家主努力压制住突然暴动的灵力,额头青筋暴起,他跪倒在蒲团上,费力地抬头看向秦素衣。
“我的好父亲,”秦素衣缓缓蹲下了身体,双眼直视着秦家主。
“你当真不知道,还是早已忘记了呢?”
秦素衣伸手,轻轻拨了拨秦家主略显狼狈的额发。
“放肆!”秦家主伸手打掉了他的手,却因为一时激动无法压制灵力而呕出一口血来。
秦素衣冷下了脸。
“妙之走了实属意外,”秦素衣捻了捻手指,冷哼一声,“可禁地里的老祖还在等着肉身,我的好父亲你千不该万不该把这个主意打到我身上。”
他站起身来,身上的威压惊人。
秦家主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孽子!你,你偷看了手札?!”
秦家主怒火攻心,又不得不控制自己的情绪,努力压制着灵力的暴乱。
“怎么能叫偷看?”秦素衣歪了歪头,“父亲一直以继承人的身份严格要求我,我不过是提早一点,接你的班,这有什么不对?”
他想到了什么,哈哈笑了。
“难不成,父亲是想从弟弟们里挑一个出来?再把我献给老祖做肉身,然后你继续当你的家主,甚至可以凭借老祖的能力,控制住整个明镜堂?做……真正的堂主?”
他语带讥讽。
秦家主的确有这个想法,但他想的是权柄更大了再与更有底蕴的势力联姻,再生几个天资好,身体也好的子嗣。
他还年轻,前途无量,不应该死守着病怏怏的道侣和病怏怏的嫡子。
秦素衣没想过他不仅要他的命,还想要他母亲的命。
不过这个时候,秦家主肯定不会承认。
“素衣,你误会为父了。”秦家主手撑着地,尽力坐起来,让自己没那么狼狈。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语气诚恳。
“素衣,短短几个月不见,你看起来不一样了,是不是参透了那本秘法,为父都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秦家……”
说到这,秦家主感觉身上一冷,连忙又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秦家在,才有更多的资源给你修炼啊素衣。”
秦素衣扯扯嘴角,“父亲,你这么多副面孔,我该信哪个呢?”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越来越萎靡的秦家主,“可惜,这些年父亲的每副面孔我都见过了,没有一副是真的。”
秦家主捏紧了手指,“素衣,我素来疼爱你……”
秦素衣心脏紧了紧,可他忍下了。
“没错,父亲素来疼爱我,哪怕我身体孱弱,也依旧让我当上了明镜堂的少堂主,寻遍天材地宝,尽心为我铺路……”
“没错啊,素衣,你,你你一定是被人蛊惑了……”
秦家主声音急切。
“可那都是为了你的稳固地位!”秦素衣忽然怒吼了起来,他素白的脸涨红,“如果不是我外祖,你当的上堂主吗?”
他向前走了一步,“如果我没有表现出天赋,你会想治好我的身体吗?”
他步步紧逼,“如果不是我刻苦努力,从不落于人后,你会让我成为少堂主吗?”
“可为什么我不过是几年没能参悟卫氏的秘法,修为落于人后,父亲就想着把我献于老祖呢?”
“你是真心疼爱我,还是在你的利益规则上疼爱我?”
“你敢说一句真话吗?”
秦素衣看着面上惊慌的秦家主,“今天,若是你还动得了灵力,你还会如此示弱吗?”
秦素衣没了耐心,不想再说,也没真的想要一个答案。
“我的好家主,交出你的堂主令,你还能安心活上几百年。”
秦素衣看向他的丹田,他找遍了可能的位置,都找不到堂主令,那就只能在他身上了。
秦家主内心恼怒,没想到今天被这个半费的崽子摆了一道。
“堂主令不在这里。”
秦家主忍着不适,强装镇定,他感觉这个小子盯着他的丹田,想要挖出来看看。
“你要堂主令做什么?”他试图拖延时间,“就算有了堂主令你也不能成为堂主,堂主令的主人不是你,你拿着堂主令也做不了什么,除非你成为新的堂主,令牌重新认主。”
可那需要其他的堂主门同时在场,集齐令牌重新认主。
秦素衣是不可能成为新堂主的,明镜堂只看权势与修为,秦素衣压不住秦家,更没有绝对的实力。
秦家主想不通的地方就是这里,他把他杀了无异于自断坦途,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父亲知道这么多没什么用,”秦素衣挑了挑眉,“堂主令不在你身上,难不成……放在禁地里?”
看着秦家主震动的瞳孔,秦素衣意外地挑挑眉。
“父亲啊父亲,说你胆小,你却想让死人夺舍复生,做这天下修士唾弃之事,”秦素衣笑了,笑得有些癫狂,“说你胆大,堂主令你却要藏在禁地里。难不成找不到这块堂主令,明镜堂就不会选新堂主了吗?”
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我竟然在你这样一个懦弱又阴险的人身上,寻找父爱?!”
秦家主身体里的灵力在溃散,他找不到原因,又因为秦素衣的话而恼火,人就像被架在火上煎熬。
“在禁地里更方便。”
秦素衣擦擦眼泪。
“父亲不是很思念老祖吗?”他扔出了一个圆环,将秦家主套了个结实。
“正好老祖也需要醒过来了,父亲可以亲眼看一看,还可以,亲身体验?”
圆环套上秦家主就没了踪迹,秦家主动弹不得。
听完秦素衣的一番话,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开圆环,可无济于事。
圆环套得紧紧的,连他溃散的灵力都安稳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