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祭司在大殿上跪着,承受着大祭司的怒火,山一般的威压让他喘不过气。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地方,谁处于最上层,谁的权利最大。少祭司可以这样对圣子圣女们,到了大祭司这里,他不能反抗分毫。
不过少祭司可能悟不到,或者说,他欺压圣子圣女是修为压制,而大祭司是通过另一种规则在压制他。
秘法是种很玄妙的东西,让少祭司产生了一种近乎生理的本能。
当他面对大祭司时,他会像动物一样趋利避害。
“你来说说,我应该如何拒绝他?”
大祭司阴森森的声音从他头顶响起,少祭司的四肢都软了,他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大祭司看着台阶下抖得跟筛子一样的中年人,眼中闪过嫌弃。
不过……他叹息一声,“滚吧!”
他撤下了威压,少祭司已经浑身是汗了,两名侍者上前,搀扶走了少祭司。
不过少祭司是他选出来的人,他之所以会选中少祭司,不就是看中他没有城府,心思浅又自命不凡吗?
这样的人才好掌控,有利有弊罢了,再质问他也不会得到什么好结果。
大祭司坐在蒲团上,闭上眼冥想,他尝试与神进行沟通,若是神不认为那个美艳得过分的外乡女会破坏神嗣大典,那他就顺水推舟,但若是神不同意,他就算把少祭司换掉,重新推选一个少祭司来,哪怕有损他的威严,也要换掉。
他运转秘法,将心神放空,尝试进入那种玄而又玄的状态。
一种不同于灵力的力量在他身旁无形运转起来。
密不透风的大殿里静悄悄的,侍者们犹如雕塑,整座大殿竟沉寂得像一座坟墓。
——————————
“大祭司同意了奚箐参加神嗣大典??”时温感觉事情脱离了掌控。
他原本是想自己接手祭司殿的事,让奚箐去内部分化云上城,可肖宫主收下了奚箐却将她又送进了祭司殿,这……诡异了。
奚箐可是外乡人,肖宫主的理由也很牵强,可大祭司居然同意了,还让她去主持祭祀礼。
她懂什么是祭祀礼吗?
时温攥紧了手,连他都没有资格去主持,这本应该是少祭司做的事。
奚箐确实不懂祭祀礼,但是她向来严格要求自己,学什么都很快。
所以当半个月后时温再见到奚箐时,她已经脱胎换骨了,至少从外表上看,与从前大不相同。
曾经伪装出来的圣洁变得更真实了,她美艳的容貌甚至都不那么显眼了。
奚箐身着少祭司的服饰,而少祭司不见了。
众人议论纷纷。
今天是整个雨凇原的重要日子,尽管神嗣大典的消息刚放出去没多久,但是每年的今天都会有一场盛大的祭祀,不管是哪个角落里的村子或部落,或者城镇,都会由当地的祭司推选出最好的祭祀队伍,再一层一层推选,共八大城池,选出八个队伍,这些祭祀队伍会跟随在祭司殿与云上城队伍后面,载歌载舞,一路到神山祭司。
有缘人并不是年年都会出现,所以神嗣大典办的突然,云上城的人并不觉得奇怪,而对其他七座城市来的那些人,他们接触不到权利的中心,甚至可能连神嗣大典都不知道。
孟鸿逸到的地方离云上城并不算太远,但是属于另外一座城池,在他的参与下,他们的队伍成功中选,被编入了游行队伍。
顺利的话,等祭祀结束,这些人会留在云上城,成为云上城的人,而跟随而来的小祭司们会带着云上城与祭司殿赐下的宝物返回,其中的一大部分会留在城池里,一小部分会送回那些人所在的原籍,同时小祭司们还会再添置一些当地用得到的物资作为交换,年复一年皆是如此。
至于留在云上城的人?
有些去了祭司殿,有些去神山值守……
换个词大概叫杳无音信吧。
孟鸿逸手里端着琴,身上穿着乐师的服饰,他看着周围这些人因为兴奋和激动而涨红的脸,心里的猜测一重又一重。
不管那些人是死了还是如何,今天怕是不能善了。
也不知齐琴琴那丫头现在在哪儿?
有点一根筋的孟长老还在单纯的认为,齐琴琴被捉走,他现在要去解救的是齐琴琴。
当奚箐一露面,孟鸿逸就发现自己错了,完全错了,他就是再认为自己的丫头好,也不可能当一个睁眼说瞎话的人。
那……齐琴琴呢?
孟鸿逸心猛地一紧,他耽搁了这么久,不会他真正要找的两个孽徒已经遭遇不测了吧?
众人拥簇着云上城与祭司殿的长老圣子圣女们,一路向神山走,孟鸿逸被裹挟着,他现在没办法脱身,只能等待机会了。
祭司殿最前面有两顶轿子。
圣子圣女在最前面开路,红衣鲜艳如火,闯进了圣洁的雪山。
孟鸿逸小心地观察着四周。
他发现队伍的最后面不知何时又多了一队人,他们也是抬着轿子,不过那些轿子小小的窄窄的,不像是坐着什么重要人物。
可不重要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那里有古怪。
孟鸿逸有心想多留意一下那青色的小轿子,可这些人不停地向前涌,他根本找不到机会靠近。
更别提和他同一只队伍的人,更是看他看得紧,生怕他掉队了。
“别掉了队,我们到了要一起献舞的。”跟他一起来的乐师腰上绑着小鼓,一边敲打一边跟他说,“跟紧我,不用怕!”
孟鸿逸猜不透他这是什么语气在与他说话,殊不知他这些天总是装神秘跟傻子一样,那些人遇见些什么事都要拆开了揉碎了给他讲,孟鸿逸还嫌他们唠叨,殊不知大家都把他当孩子。
神创造出来的孩子长得像大人,但是还是需要到凡间历练啊!
孟鸿逸只得集中精神,跟上队伍,先把这些人的事解决了,再找机会跑路,虽然急,但也不能急于一时了。
到了神山,那些青顶小轿子已经看不见踪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