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荒原上的寒风被山洞隔绝在外,洞内虽依旧阴冷,却多了几分难得的安稳。山洞不大,却足够容纳二十余人,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干枯的杂草,老周安排众人有序坐下,又点燃一小堆干燥的树枝,跳动的火光映亮了每个人疲惫的脸庞,也驱散了些许寒意。
苏婉刚坐下,还未来得及调息恢复,目光便扫过身边的拾荒者们,眼底的不忍愈发浓烈。队伍里的很多人都带着伤,有的是被铁手会殴打所致,伤口青紫肿胀,甚至化脓溃烂;有的是长期在荒原跋涉,被碎石、荆棘划伤,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还有几个老人和孩子,面色苍白,气息微弱,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风寒侵袭,身体早已不堪重负。
“你们都过来吧,我帮你们处理伤口。”苏婉轻轻站起身,语气温柔却坚定,指尖已悄然泛起淡绿色的微光——那是她的治愈元能,温和而纯粹,如同春日的细雨,能滋养伤口,抚平伤痛。她丝毫没有顾及自己尚未痊愈的伤势,也没有在意体内依旧紊乱的元能,此刻心中所想,只有尽快缓解这些拾荒者的痛苦。
凌风见状,眉头微微蹙起,快步走上前,轻轻按住她的手腕,语气中带着心疼与劝阻:“婉婉,别勉强自己,你的伤势还没好,精神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再这样下去,只会加重你的负担。”他清楚地知道,苏婉之前为了救助阿力,已经消耗了不少元能,加上之前稳定少女元能时的透支,她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若是再强行为这么多人治疗,后果不堪设想。
苏婉轻轻挣开他的手,眼底带着一丝柔和的坚定,摇了摇头:“我没事,凌风。你看他们,伤得这么重,还有老人和孩子,若是不及时处理,只会越来越严重,甚至可能危及生命。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这点消耗,我还能支撑。”
她的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个蜷缩在角落的少女身上,那少女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衣衫破旧,脸上布满了污渍与伤痕,手臂上有几道深深的鞭痕,狰狞可怖,眼神怯懦而麻木,始终低着头,紧紧抱着膝盖,浑身微微颤抖,仿佛还沉浸在被铁手会折磨的恐惧中。
老周叹了口气,轻声解释道:“这孩子叫念念,是我们前段时间在荒原上捡到的,她被铁手会抓去折磨了好几天,不仅被抢走了仅有的一点物资,还被肆意殴打,好不容易才趁机逃出来,却一直沉默寡言,连笑都不会笑了。”
苏婉的心微微一揪,快步走到念念身边,缓缓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生怕吓到她:“念念,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帮你处理伤口,处理完就不疼了,好不好?”
念念浑身一僵,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苏婉一眼,又快速低下头,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戒备,没有说话,只是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苏婉没有强迫她,只是将指尖的淡绿色微光轻轻靠近她的手臂,温和的治愈能量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鞭痕上,没有丝毫刺痛,只有一股暖暖的暖意,缓缓渗入皮肤,抚平着伤口的肿痛。
山洞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苏婉温柔的叮嘱声。她逐一为受伤的拾荒者治疗,从年迈的老人,到瘦弱的孩子,再到受伤的年轻拾荒者,每一个人,她都格外用心。淡绿色的微光在她指尖跳动,如同夜色中一盏温暖的灯,照亮了洞内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拾荒者们麻木的眼眸。
为老人治疗时,她会放慢元能输出的速度,温柔地询问他们的感受;为孩子治疗时,她会轻声安抚,驱散他们的恐惧;为那些伤口严重的拾荒者治疗时,她会凝聚更多的元能,哪怕自己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哪怕手臂微微颤抖,也从未停下。
凌风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再劝阻。他看着苏婉苍白的脸庞,看着她指尖始终不熄的淡绿色微光,看着她温柔专注的模样,心中某处坚硬的东西,忽然微微松动。这些日子,他习惯了灰色地带的残酷,习惯了弱肉强食的法则,习惯了用冷漠与狠绝保护自己和苏婉,渐渐将心底的温柔与善意,层层包裹起来,以为这样就能在绝境中活下去。
可此刻,看着苏婉不顾自身安危,用自己的治愈能力,温暖着每一个身处绝境的拾荒者,看着那些麻木的眼神渐渐有了光彩,看着那些痛苦的脸庞渐渐露出舒缓的神情,他忽然明白,在这个以力量为尊、充斥着掠夺与欺凌的灰色地带,力量从来都不是唯一的价值。
苏婉没有凌风那样强大的攻击力,没有虚化能力,也没有精准的战斗技巧,可她用自己的方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她的治愈能力,是绝望中的希望,是寒冷中的温暖,是能唤醒人心底善意的力量。这种力量,或许不如银色元能那般凌厉,不如虚化能力那般隐秘,却能在无声中,抚平伤痛,凝聚人心,这是凌风的力量,无法替代的。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微弱的笑声,清脆而稚嫩,打破了洞内的宁静。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念念脸上的恐惧与戒备渐渐消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笑容,她看着苏婉,眼神中满是依赖与感激,轻声说道:“姐姐,不疼了,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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