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喂饱山底那位爷(1 / 1)

大队部的土炕烧得温乎。

苏清雪把账本翻到新的一页,推到陈峰面前。

陈峰接过铅笔,在舌尖点了一下。

铅笔芯沾了潮气,写不出字。

他在炕沿磕了两下,落笔写字。

“猎大货,取活气,喂山底下那位,三天一头,让它睡着。”

他边写边念。

“盲盒里出的东西加快参王长根,浓缩丸子浇参王,孩子的动静再添一把。”

“一百一十一天里把参王养熟,挖出来喂给它。”

“它吃饱了接着睡六十年,打谷场底下那个增幅器接着养山,咱屯子就太平了。”

苏清雪拿过笔,在底下补了一行小字。

“以猎养参,以参喂山。”

“增幅器”三个字是沈建国教的词。

打谷场底下那口铸铁圆柱,是关东军昭和十四年埋的“增幅器丙型”。

这玩意儿专把山底下那东西每分钟七下的心跳放大,顺着四根铜管辐射出去。

三十年来,靠山屯的水土、药材、紫貂、老参,全靠这个养肥。

苏清雪另起一页列家底。

“浓缩丸子五粒,浇参王用了一粒,剩四粒。”

“一粒顶参王自己长十四天。”

她往下数猎物。

“领主级的大货,眼下知道三头。”

“驼鹿王打了。”

“独眼狼王在北坡深处,那是头瞎了一只眼的老狼头子,带着一群崽子。”

“黑熊王在老龙口禁区边上。”

老龙口是长白山深处那片原始针叶林,常年大雾,指南针进去就转圈。

村里人叫它禁区,说进去九死一生。

陈峰有【猎人之眼】,旁人看是雾墙,他看是平地。

“再往里头有什么,得进禁区才知道。”

苏清雪在纸上画了条横线,标上日子。

“靠这三头加眼下的丸子,能撑到八月中。”

“八月中以后,你就得进老龙口了。”

陈峰点头。

他从随身空间取出参王的根钵。

千年参王的次生根泡在琥珀色药水里,须尖白中透着淡金。

陈峰捏起第二粒浓缩丸。

丸子化进半碗鬼见愁活泉水,水转成琥珀色。

他把水浇下去。

参须往上拔了一寸。

面板上跳字:参王次生根进度41/144→55/144。

苏清雪正坐在炕这头。

腹中孩子动了一下。

陈峰开【猎人之眼】,看见胎儿的生物电向外漫开,正好罩住那只根钵。

进度又跳:55→58。

“孩子又帮了一把。”苏清雪手按着肚子,“五十八了。”

陈峰心里默算。

五十八往上,自然长还得八十六天。

后头还有猎杀的奖励和三粒丸子。

压一压,能赶在血样满活性之前熟。

那管血样是个心病。

沈明兰一九五三年留下的血样,封在二号干燥仓的黑铁皮箱里。

离了身子十七年八个月,眼看十八年满,活性一天往上爬。

沈明兰残页上写明白了,血离体超过十八年,它会自己找路回家。

陈峰把根钵收回随身空间。

他拇指食指搓了搓。

前世在城里数票子留下的毛病。

如今手里没钱,捻的是空气,搓两下心就定了。

他扛起墙根的56式半自动步枪。

“今晚给媳妇加餐。”

“顺道,给山底下那位也加餐。”

苏清雪看着他往腰里别子弹。

“你打猎那会儿,心跳别超过六十。”

“知道。”

“它认平静,怕慌。”

陈峰应了声,出门。

大黄从炕底钻出来跟上。

傍晚回来时,陈峰左肩扛着半扇狍子肉。

狍子算不上领主级,喂不饱山,是给媳妇加的餐。

真正的大货还得明后天进北坡找独眼狼王。

铁锅炖上萝卜狍子肉。

松脂柴火的香味窜满屋。

陈峰盛了一碗,撇去浮油,端到炕桌上。

“趁热。”

苏清雪没接碗。

她看着陈峰。

“孩子没踢。”

陈峰伸手去探她肚子。

“不是那个意思。”

苏清雪声音压得低。

“今儿白天,方静宜绑在条凳上的时候,她手心夹出来那片白壳,记得不?”

陈峰记得。

那片白壳纹路跟参王次生根一模一样,七根一束的螺旋纹。

泉眼底下那窝白蛋,跟封门的参王是同一种东西。

陈峰从兜里摸出那片用黄纸包着的白壳,放在炕桌上。

刚放下,苏清雪肚子里的孩子重重踢了一下。

面板亮了。

“检测到极近距离存在母体休眠期种子碎片。”

“胎儿生物电主动发起同化……”

桌上那片白壳表面泛起细密的裂纹。

不到两秒,白壳风化散成一小撮灰白的粉末。

连带着一丝极淡的金气,顺着空气钻向苏清雪的腹部。

“同化完成。”

“胎儿—参王共振加成由3%提升至11%。”

屋里很静。

陈峰盯着面板上的字。

胎儿直接把母体留种的玩意儿当养料给吸收了。

苏清雪摸着肚子。

“它把那东西吃了?”

陈峰开【猎人之眼】。

胎儿的生物电比早上稳,心率一百二十八,朝向地底。

向外漫的信号比先前匀。

炕下四米,四块楚字铜牌镇着的菌索纹丝没动。

参王那边,须尖的搏动从每分钟七下压到了六下。

加成涨了,参王长得更快。

可母体留种的东西能被孩子当养料吸收。

陈峰想起残页上沈明兰那句话——“孩子是桥”。

他把碗往苏清雪跟前推了推。

“不知道是福是祸。”

“参王熟得更快了,这是好事。”

“可它认了这东西的味儿,往后得盯死。”

苏清雪拿过铅笔,在账本上写字。

“七月廿一,戌时。”

“胎儿同化母体种子碎片一粒,共振加成升至一成一。”

写完,她搁下笔,端起那碗狍子肉喝了一口汤。

“凉了。”

“你再给我盛一碗热的。”

陈峰起身去锅边。

盛汤的工夫,苏清雪在身后开口。

“它要是把我孩子当成了下一口饭……”

陈峰回头。

苏清雪摸着肚子,看着他。

“那咱就把它喂得太饱,饱到它根本顾不上认这一口。”

陈峰端着热汤走回去。

“参王熟之前,我一天进山一趟。”

“独眼狼王、黑熊王,挨个打。”

“打不够,我进老龙口。”

外头起风了。

雪粒子打在窗户纸上沙沙响。

北坡林场深处,白虎王长啸一声。

陈峰胸口暗袋里,四块楚字铜牌轻轻跳动。

不是七下。

十二下。

他按住胸口,没作声。

苏清雪低头喝汤。

陈峰在心里记下。

从孩子同化那片碎壳起,牌子认的,又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