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沉入定水罗盘的刹那,陆承运仿佛坠入了一片无垠的湛蓝深渊。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唯有纯粹、浩瀚、古老的水行本源气息,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潮汐,在无尽的虚空中永恒涌动、生灭。无数的水之道则,化为一道道或粗或细、或明或暗的蓝色光流,在这片本源海洋中交织、流淌、幻灭、新生。有的光流磅礴如天河倒悬,代表着“御”——统御万水,操弄江河湖海;有的光流沉凝如山岳,代表着“镇”——镇压一切,平定风波;有的光流灵动如游鱼,代表着“变”——变化万千,无形无相;有的光流深邃如渊薮,代表着“生”——滋养万物,孕育生机;还有的光流冰冷死寂,代表着“灭”——吞噬一切,归于虚无……
这里是水的世界,是水行大道的本源显化之地!
陆承运的心神,如同一叶扁舟,在这片浩瀚的本源海洋中飘荡。他感到无比的渺小,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无穷无尽的水行道则洪流所吞没、同化。但他与定水罗盘之间那紧密的联系,如同最坚韧的绳索,牢牢锚定着他的意识,让他不至于迷失。
“这就是……定水罗盘真正的核心吗?”陆承运的意识发出惊叹。他能感觉到,自己之前催动的“伪领域”和那触及皮毛的“定”之法则,与眼前这片浩瀚的本源海洋相比,如同溪流之于大海,萤火之于皓月。
他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将一缕意识靠近一道较为平缓、代表着“净”(净化、涤荡)之意的蓝色光流。刚一接触,庞大的信息与道韵便涌入他的意识——如何以水行之力,净化污秽,涤荡心魔,祛除万邪……这与他炼化金丹异力时,罗盘传递出的那股清凉气息同源,但更加完整、深邃。
陆承运如饥似渴地吸收、理解着这些信息。他感觉自己对水行之道的理解,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玄冥真经》的诸多奥义,以前许多晦涩难懂之处,此刻在这本源道则的映照下,变得清晰明了。他体内自行运转的玄冥真元,也随之变得更加灵动、精纯,甚至隐隐与这片本源海洋产生共鸣。
“《玄冥真经》,乃上古水神传承,主至阴至寒,掌控玄冥。而定水罗盘,乃万水之源,蕴含水行总纲。二者同源,却又有所不同。玄冥重‘极’、重‘控’,定水重‘总’、重‘御’。若能以玄冥为基,包容、理解定水之总纲,我的道,将走得更远……”陆承运心中明悟。
他不再局限于“净”之法则,开始尝试接触更多、更复杂的道则光流。“御”、“镇”、“变”、“生”、“灭”……每接触一道,都是一次巨大的冲击与收获。他的意识在这片本源海洋中徜徉,如同海绵吸水,疯狂汲取着水行大道的营养。这并非直接灌输力量,而是道则的感悟,是本源的认知,是对水行大道更深刻的理解。
然而,随着接触的道则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高级,陆承运也感到了压力。他的意识开始感到疲惫,如同凡人仰望星空过久,会感到眩晕。一些代表“灭”(吞噬、归墟)、“渊”(深不可测、危险)的道则,更是散发出冰冷、死寂、令人心悸的气息,让他不敢轻易靠近。
“以我如今的神魂与修为,尚不足以深入理解所有道则,更无法承载其力量。需循序渐进,先巩固已感悟的……”陆承运心念一动,准备暂时退出这种深层次的感悟状态。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他体内,那因炼化了幽冥秽气与离火剑意,而变得有些奇异、在湛蓝主色中掺杂了极淡灰黑与赤红纹路的金丹,忽然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震。紧接着,一股源自《玄冥真经》最核心、最本源的至阴至寒、玄冥归藏的道韵,自主散发出来,与定水罗盘本源海洋中,那一道最为幽深、冰冷、仿佛能冻结万物灵魂的蓝色光流,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那道光流,代表的并非“御”、“镇”、“净”、“生”、“变”等常见水行法则,而是玄冥!是归藏!是水行大道的另一面——极致的阴、寒、静、寂、灭!与《玄冥真经》的核心,高度契合,甚至同出一源!
嗡——!
定水罗盘的本源海洋,似乎被这股共鸣惊动。那道代表“玄冥”的幽深光流,猛然亮起,如同沉睡的巨龙睁开了眼睛。一股远比之前接触的任何道则都要古老、原始、冰冷、威严的气息,轰然降临,瞬间将陆承运的心神彻底锁定、包裹!
陆承运大惊,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在这股气息面前,如同蝼蚁面对苍穹,根本无法动弹!甚至,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肉身、金丹、神魂,都被这股气息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这是……”陆承运的意识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冰冷与古老。
那道“玄冥”光流,并未攻击他,而是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沿着那共鸣的轨迹,逆向涌入陆承运体内,与《玄冥真经》的道韵彻底交融、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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